再隔天，用了药，嬴政烧略退，手不再颤抖，只是神智还时有不清，臂腹的长刀胀发炎，创不愈，太医令几乎每隔一个时辰换一次药，却不见药效，到了晚上，炎症的刀又引起低烧昏迷，加上几年前在暴雨里受过大寒，至今到三四月份，他的关节骨都有寒气作祟，或许是长期的失眠，这一觉，嬴政睡的太，太沉。

茫离里，他唤：“娘，我们快走吧，秦国才是我们的家……”

他唤：“夷简，二十岁我还能懦弱，三十岁，我懦弱给谁看……”

夷简一夜未宿，孳孳不倦的勾勒陶俑的绸衣，它修长的背影，在她里曾掠过无数次，它镂空的绸衣雕绣暗纹。若请求说：“夷简，你睡觉吧，你是大王唯一幸过的后，虽然还没封赐，可那也是迟早的事儿，你这样一直凿啊，凿啊，要凿到什么时候？要不你脆叫我来……”

夷简淡笑，打断她：“去给我拿杯茶！”

“你真不担心大王吗？”若终于忍不住，“我每天看到女们急匆匆的熬药往返太医局和蕲年，你跟大王……”有些曾经的事，人们也是看在里，只是不敢妄加议论，“朝邕殿的几位夫人们到现在还没觐见过大王呢。”

夷简说：“去拿茶吧，我有些渴。”

已经连续很多天，天空不放晴，夷简低视线转回自己的陶俑，若嘀咕，“倒是怀念以前的小郑公……”走开，夷简有片刻的错愕，时间如果能回到以前，她又如何不想，时日匆匆而已。

燕丹俘虏（7）

（四）

世上的疑难杂症千奇百怪，太医局诊断，大王咳嗽血并不属于肺痨，而像憋在的气血，大王臂腹的刀伤始终不见愈合，又不是中毒，王族内亲戚们都探望大王病情，人心惶惶不安中，转近一个月过。

嬴政面憔悴，脸颊瘦削，清醒时，他抬望寝外的青莲，四月底，面青莲盛开，昏沉时，他想起在清的行馆，酒后她情的拥吻他……人的心，永远无法勉，也退回不去最初，变了就真的是变了。

夷简同样清瘦，她日夜忙于陶俑，若每天带着秦王病情恶化的只言片语，夷简不去想，他是健大的秦王，夷简手里的陶俑，有毅的下，有的鼻梁，有薄而透明的嘴，最后一笔，夷简勾画长，陶泥灰的眸，一样清透，平静，她本想凿灿烂的笑意，然而最终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张凝重的脸。

这也许将是整座地里最大的陶俑，夷简在它的后背发梢刻下文字：

心，埋泥土，夷简，嬴政九年。

活着，就要留下活过的痕迹，千年过后，她想让世人知，她过……

叫若请来尉缭，夷简说：“你叫人替我运回皇陵，烧制成俑，和其他兵俑一起埋葬在地。”尉缭注视陶俑，缓缓，这鐏陶俑运回皇陵，可能无人会知它是谁，它将和成千上万的陶俑一样，静默的守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