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显然是被我吓坏了，“莫芹，你别这样行么？”。我继续发：“你这次来是不是觉得自我惩罚得够了？然后来看看我说句对不起你就圆满了，就没有负罪了，就可以超脱可以奔着新生活去了？我告诉你，没有那么容易，我九年青，你一辈都赔不起！”

“非洲怎么样？苦的吧？”我装作宽厚大度的样，循循善诱地问他。

我们面对面坐在咖啡馆里，追悼会的哀愁还未消散，气氛有些惨淡，有些沉闷。我决定主动击，掌握主动权。“这次你带钱了吧？”我说。

他一乐，“够你喝到恶心了。”看我没有穷凶极恶，他一直绷绷的放松了下来，好像我是洪猛兽。

“恨啊，当然恨啦，恨得我天天瞄着你照片扔飞镖。”我从来不知该怎么跟面前这个人正经说话，我们的对话里十有□是胡说八。

哀上心，我一阵酸楚。五年相恋，四年不辞而别，我心里揣着一气，在他这棵歪脖树上一挂就是9年，我才活了多少年？这几乎是我三分之一的人生。

我怒从心起，恶向胆边生，都这时候了，怎么还在迷恋那一张虚无的影？“妈的，那些都是借。你用不着猫哭耗假慈悲，你个黄鼠狼当年要不是为了自己骗我那么久我至于变得怨妇似的吗？我告诉你我现在很好、很好，我已经有幸福的生活了，我已经全忘了。但是我不原谅你，我永远都不原谅你。”我一字一字对他说完，拎起小包就往外走，走得分外凝重，走得无比沉稳，看不丝毫破绽，好像我真的心如止。

痛快淋漓，我充满了报复的快。他里写满了错愕，“我没有那样想过……莫芹，你变了，你不要这么刻毒好么？我知错都在我，我现在真的希望你能赶忘掉那些事，好好过自己的生活。我真心的希望你无比幸福。我特别珍惜你，我一直不敢来见你，就是怕又说错了话，伤了你……”

，昔年的同学，昔年的他，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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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啊，帮人落盖房，盖得不好就被抓去吃了。”他摇晃脑依旧一副不正经的样，我依旧笑得枝颤。

“我……你是不是特恨我啊？”他忽然没没脑说一句，“那会儿我太害怕了，什么都没想，就逃走了。”

“我一直特别想跟你说一句，对不起。”他居然还带着调侃，“我知我是个大骗，不过看你神很好，后来应该过得不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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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明半暗的灯火里，他的五官掩在影中，看不真切。似乎有些颓丧，有些惶然，又有些怜悯。火光照在他略略别过的脸上，勾勒一致完的侧影，就是这张侧影，我生世难忘。

我以慷慨就义的姿势挥手就打了一辆租，在往常，我轻易不会这么奢侈的事儿，但是此刻我心情复杂，本无心去挤公共汽车和地铁，我还把自己泡在方才那一番对话里。曾经无数次幻想，在找到他以后，给他一个耳光，可这本是被电视荼毒太的幻想，因为我发现自己作为一个和平

我该恶狠狠地质问他，我该轻蔑地从鼻孔里哼一声，我该决绝地拒绝他。可是我拥有多么宽怀的襟啊，我内心是多么的爷们啊，我还是说了个“好”。

说了一会儿笑话，气氛又沉默起来，两个人都默默搅着面前的一杯咖啡。隔了四年的时光，总是当年对这个人得再□，也该被时间磨淡了。

“对不起就完了？你知不知你给了我多大的影？你知不知我找你找了多久？你知不知后来我是怎么过来的？你拍就走，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你有没有想过这对我是多大一场灾难？他妈的，你还这么云淡风轻。”我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崩溃，奔腾而泛滥横，终于端不住了，然后不择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