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死人了，临走咋说的，你不怕他回来生气？

妞狠狠系着鞋带，不怕。

医生拄着拐杖走过来，不能去，天这么黑。

不怕。

不行，在家呆着。

不。

你想急死我啊。

他肯定去找英英。

不会，我告诉你多少遍了。

会。肯定会。

医生抬着看看天板，没辙。

那你去哪儿等？

街上。

你知哪条街？

就从凤凰城来的街，转弯那儿。

离咱家多远？

不知。

你先别走，坐沙发里等着，我去给打电话，说不定一会儿就到了。

妞想想，直直走到沙发前，嘭地坐下去，看着医生。

医生拿电话给打手机。

关机。但医生对着电话大声说，哦，上到啊，好好，我们在家等。

妞看着时钟闷闷地说，问他几分钟到？

医生大声问，几分钟啊？哦，半个钟啊，好好好，挂了挂了。

医生说半钟就到了，别急了，等会儿吧。

妞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里，医生打开电视，说一会就演西游记了。

妞不看电视，看时钟。

半个钟过去，妞再也坐不住了，医生咋劝也不行，只好说我和你去。妞说不，你走路费劲。

医生说你知我费劲还非得去？

我一人去。

医生只好把燕搂过来，说燕乖，大伯和妈去接你爸，你自己在家看西游记，行不。

燕。

伯伯给你凉好，渴了喝，别自己拿壶，知不？

燕。我啥也不动，就看电视。

燕真乖，医生不放心的四下看看，叹气，燕比你妈乖多了。披上件衣服，拄着拐杖和燕了门。

街上三三两两的人，灯光不算太暗，街两边的房里偶尔有闪烁的亮光透，是没关门的店铺。

妞拉着医生往前走，医生说你记得路？

记得。

远不？

医生向后看看，默记着回家的路。

不远，过这条街再走，就到。

医生相信妞记路的能耐。

妞说，就这条街，前边，那儿，看到的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