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叫着四丫儿快洗脸，五丫快起床，喊着二丫儿赶着把盆倒了，一会儿来客人，又冲着爹嚷，这大冷天儿的窗纸都带着窟窿儿，要不去他二叔家借纸糊糊？我说你真是没心没肺的，前年他家用我们两掌大涮过油的窗纸到今儿也没还呢，他二婶大血，我还给她送了五个，这两年他们给我家东西了吗？哧哧哧，这该死的，真是记吃不记打……啪的一声，传来咯咯的叫，扑愣着翅膀从灶堂间飞跑院。

娘居然冲她笑，妞看呆了，为了这笑，她更加乖的让娘牵到了两个女人面前，家门的一个是本村的王婶，一个女人不认识，但，她们可都在笑，从娘把她们迎家门时，三个人就不时说说笑笑，有时候还大笑呢。

这笑得多甜啊，而且比用两黄黄指夹着旱烟不时一黄牙的王婶好看得多，象仙女一样好看，冲她笑呢，不仅对她笑，还把她拉自己怀里，用手摸摸她的发，用从来没听过的那么好听的声音说，“长得多俊啊，我一看就喜，到了我们家，就跟你家一样，我弟弟可是方圆几十里有名的木匠，长得模样好，板好，你们的日会越过越好。”

于是，妞就坐上了火车，火车啊，妞一路从早上叫坐到晚上狗

好了好了，娘递过来一块巾，快。妞直起在脸上，巾，把妞的脸划疼。放下巾时，娘脸舒缓了，娘说，这模样还算象我。又抓起巾在里搓搓，用力在妞的脖上了几下，梳去。

妞听不懂，但被搂在怀里的觉太好，妞就一个劲儿地乐，问什么都。王婶吐着让人恶心的烟雾，着一嘴黄牙象夜猫一样地笑起来，“噶噶噶，成了成了，就这么着了，他大嫂啊还是三儿有福气儿，他女婿家多好啊，瞧人大姑这穿着，人家这说话，还能错得了，你不信别人，还信不着我？”是是是，他王婶，可多亏你了，他，我这闺女长得还凑合，活也勤快，就是脑袋笨，你们多多教，不听话了就打，呵呵，呵呵呵。仙女一样的递给了娘一个红布包，说，这是彩礼钱，拿着。

记得她穿过新衣服。她不断用力着米香气，真香。慢慢盖好锅，吃力地提着一大桶猪打开前房门，左右手替着拎院，把猪倒猪槽里，去开猪圈的门。娘说今天家里来客人，早早喂猪，吃饭，然后让她换上大洗净的最好看的衣服，那衣服，大只过年时穿过一次。

妞梳好，给小六喂饭，娘拿一块抹布在酱红油漆掉得斑驳的家上左西的，妞不时偷偷看看娘，只有过年了娘才会这样。太来了，有了日光，房里觉着和起来，娘让二丫带着几个妹去玩，给妞换上了大的新衣裳，妞乐，大穿这衣裳可好看了。

一顿唠叨后，娘从房间里来，拉过妞：完了没，啥也没个痛快劲儿，快收拾收拾屋，给小六喂饭，瞧，脸还没洗呢，真是，我你这么大岁数，手脚风车儿似的，啥都利索，你是一不象我。妞被娘急急的脚步拉着向屋走，大木桶咚咚碰在上，得灶堂娘把大木桶拽地上，从锅里舀来一大勺倒在脸盆里，快洗脸。的，贴在妞凉凉的脸上真舒服，呀。娘说，好好洗洗，瞧这脸脏的。妞不舍得离开，一遍遍用双手满满地捧起，脸低下去，用手抹脸。

妞很久很久没看到娘的笑，没看到别人对她笑了，包括这个王婶，每次王婶看到她都吐的痰，妞注意看过，是黄的。最后娘对她说，“妞啊，你长大了，得嫁人了，瞧这不，是来领你去婆家的，是你大姑，你女婿可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好好伺候公婆，好好伺候你女婿；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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