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着袅袅的轻烟，她嗅了嗅，很香，但是也呛得。

约莫半盏茶时间过去，淡儿才听见外有了动静。

下一秒，门边便现了雅琦的影，她的神情有些疲累，只轻浅地瞟了淡儿一，然后转合上门。

“雅琦……今儿是你生辰，也是令郎的满月日，我准备了个礼送你。”淡儿刚从怀里拿来，雅琦便开了，随意：“放那儿吧。”

淡儿拿着她刚打好的长命锁，边上还用红线挂了个她上次去庙里求来的平安符。放在一茶盏边后，她抬看了看雅琦，“上次，顾老夫人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雅琦伸手倒着茶，听到她的话，手一顿，茶便洒在了旁边的平安符上，淡儿看着上面的红字逐渐开，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雅琦叹了气，“你知不知，我很羡慕你。”

“为什么？”

她的吻带了几分自嘲，“即使你给顾家门面添了污，即使你一直无法怀上，即使顾老夫人一直在顾怀之耳边怂恿，你的夫君还是不愿收纳偏房，这么些年来待你如一。可见，他有多你呢……而我，家清白，为路家生了两个孙儿，尊上礼下力求夫妻和睦，他还是尊了他父亲的话，接二连三地收容姬妾……现在，圣上一朝令下，他又得娶抚远将军的妹妹过门，而我的正室之位，也未必能坐得了多久了……”

淡儿虽被这话刺得难受，但终是不忍看她如此幽怨自讽的模样，她上前握了握雅琦的手，“路哥哥也是不得已，即使以后真的发生什么变故，他肯定也会保住你们的孩的嫡长之位，享尽荣华。”

雅琦笑起来，“那有何用？我从来不曾，得到过任何一个人的真心……”

“雅琦，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毫无血缘关系，但在我里，你一直是除了爹娘以外最重要的人，只要你愿意，我们还像小时候一样，穿同一件衣服，睡同一张床，喝同一碗，还是两心相知的好妹……”

“笑话。”雅琦冷冷地看着淡儿，“你养尊优，怎么会懂我心里真正的想法？你爹时时刻刻都提防着我，从未把我视为一家人，但在外人面前，他还装作一副对我好的样，简直是伪君！你娘你你，何曾把我放在里？每当我小心翼翼地应付你爹娘，委曲求全的时候，每当我看着你拿新襦裙新鞋新钗饰在我面前炫耀的时候，知不知我有多痛恨你？”

淡儿觉脑像炸开了一样，轰然苍白了一片。“我发誓，我没有跟你炫耀的想法……我也不知你活得那么痛苦……如果你跟我说，我肯定不会……不会……”

雅琦睛挑成了一个维扬的弧度，似信非信，“如果你是真心待我，你愿意为我去死么？”尚未等淡儿有所反应，她便从怀里拿了个纸包，打开后是一团白的粉末，倒淡儿和自己的茶杯后很快便化开得毫无痕迹了。

雅琦端起二人的茶杯，“这是化骨散，后不半个时辰，便化作一团血。你敢不敢，与我一同喝下？”

淡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微微一笑，拿过来，“我曾私下想过……即使我们不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但若能同年同月同日死，也是福气，若我喝了，愿意在九泉之下与我重归于好么？”

雅琦突然有了瞬间的哑然，她看着前的人认真而执着的模样，握着茶杯的手竟不自觉地开始颤抖，里的泪，也悄悄翻涌起来。

她自八岁懂事以后，除了家门被抄那日哭得几乎昏厥，之后便再也没有过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