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回来生了快两礼拜的病，我一大把年纪了，折腾得起吗？”说了一串后，见女儿钝钝地没反应，又问：“你先说，你为什么害小宁？”

陈昕儿摇，“我怎么会害她？我跟她上下铺三年呢，大学毕业是经常走一起。”

陈母严厉地：“那你怎么说我在大门举小简牌，你看小宁好戏的话？好同学能这么说话？她帮你这么多，你能说这么没良心的话？”

陈昕儿缩脖，眨眨睛，慌地看着妈妈，反反复复地：“真没有，我真没有。”

陈母看了女儿好一会儿，“唉”一声，拳捶床上，自个儿生气。怎么生这么个女儿。生病倒是罢了，居然良心坏掉。她相信女儿即使在生病，也是下意识地希望她去闹宁宥，才会给她个宁宥的地址。想想自己差儿在酷中丢命，陈母气不打一来，可看看女儿浮的脸，只好一拳一拳地捶床。陈昕儿吓得不敢再说话。

“也不知你以前怎么害小简，难怪他都不愿跟我讲理。唉，怎么会，怎么会。”陈母将那张写了两个地址的纸撕了，撕得粉碎，完全不可能复原。撕完，沉默了会儿，将筷捡起，拿勺给陈昕儿，闷闷地命令一声“吃”，就坐着不肯说话了。

陈昕儿到底还是没忍住，问：“小地瓜恨我吗？他能来看看我吗？”

陈母终于不惮以最坏恶意推测女儿了，她冷冷凝视着陈昕儿，问：“你以前该不会故意拿小地瓜绑住小简吧？”

陈昕儿摇。陈母却盯着问：“你难看不小地瓜不像小简？你心里到底几成是有数的？你到底几成是装病？你到底知不知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别的不说，你喂我们吃安眠药，我让警察吵醒又昏睡，第二天醒过来迷迷糊糊还是记得个大概，你真会一都不记得？不都是吃药吗？”

陈昕儿连连摇，试图否认，可妈妈势地完全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她摇摇得无奈，只好大叫起来，希望压低妈妈的声音，可妈妈完全是不依不饶，她躲无可躲，只好钻在墙角尖叫，试图掩耳盗铃。

护士很快跑来，一看就铃呼叫医生，一边让陈母去。陈母走去之前，还是回郑重地对女儿：“你良心坏掉了。你要治病，更要治良心。”引得护士都诧异地看着陈母。

可是陈母来后，靠着墙往医生刚跑去的病房张望，看到女儿又被限制自由，多么可怜，不由得落下泪。她不知女儿究竟是病还是良心坏掉，似乎有时候好，可不知不觉又坏样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越想越难过。

车终于来了。郝母忍不住挽住老伴儿的手臂，仿佛老伴儿还是以前不用拐杖时候的健康老。老两依偎着朝车里张望，虽然只能看到前档玻璃那一块。即使他们看不见里面也没关系，只要儿能看见他们。

宁宥则是肃然站在老两后面，冷冷地看着车里。

郝青林当然看到了，他只能从车前挡玻璃那边看到，他看到爸妈与宁宥。可他的睛停留在风格迥异的宁宥脸上，他从宁宥笔的板与冷峻的表情中看到肃杀，而不是他原以为的愤恨或者疲力尽。完全乎意料。郝青林只觉得心底一寒意升起。他当然是没力再留意儿来没来，他盯着宁宥的脸，直到无法看见，他的一张脸变得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