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拿她当危险地陌生人，陈昕儿还是被一举戳中，心如刀绞。她几乎没法看清字，摸索着找到签名的地方，将两份协议的名字签了，便将笔随随便便扔在简宏成的签名上。

云律师尽量温和地补充：“签名下面的名字将在日到来时填上。请问陈女士，可以吗？”

“他要怎么办就怎么办。对不起，不留你们。辛苦。”

两位律师立刻收拾文件告辞，给陈昕儿留下一份婚前协议。

走到门外坐租车，云律师才忍不住慨，“人贵自立，今天最有会了。”

修律师则冷冷地：“相比我们天天伺候各客，这只伺候一个便挣得下辈丰衣足的生意可轻松太多。”

“不，总得给个人情留份自我。”

“那是自立的人才拥有得起的奢侈。唉，开车找旅馆什么的都拜托你了，小云。年纪大了不中用。”

陈昕儿隔窗看着两位律师离去，她即使听不到两人的对话，可她猜得到两人对她的评价。修订那两份十足屈辱的协议书的人，怎么看得起毫无异议签名的她呢。是呢，她们知情，因此她们依然称呼她陈女士。

她们看不起她。想到这儿，陈昕儿长长叹息。

第8章第8章

“一二九”歌咏会还没结束，宁宥接到妈妈的来信，让她一个人周日回家一趟，帮忙一起搬家。从小搬家的活儿得多了，宁宥懂得路，掐指一算，她得周六下午一节课后就走，要不然赶不上车，更别说帮忙了。请假，就得找班长简宏成。找到简宏成时，他正与陈昕儿在楼梯商量演服的事儿，要借衣服几裙几条什么的。两个人动用钢笔在笔记本上比划，显然很认真的样，宁宥只得远远站住了，等他们正事儿办完再说。

可背对着宁宥的简宏成不知怎么就知后有人了，很快便扭过来，一看见是宁宥就忍不住笑：“找我还是找陈昕儿？”

宁宥赶将请假条递过去，“我想礼拜六下午请假赶末班车，我家搬家，我得回去帮忙。”

陈昕儿好奇怪地看着简宏成的笑脸，对同学笑得这么低三下四地嘛。恐怕前儿因率全班男生打走氓而被教导叫去教训，都没这么跟老师陪笑。

简宏成笑：“礼拜六下午化学课有单元测试，你没法走。考完再走还来得及吗？”

“赶不上末班车了。那算了。”宁宥很郁闷，想从简宏成那儿拿回请假条，可简宏成下意识地将手缩了回去，不给。不给就不给，一张请假条又不稀罕，宁宥就走了。

陈昕儿见宁宥走了，便笔杆轻轻敲几下本，试图继续讨论，却敲不回简宏成的脑袋，简宏成对着宁宥单薄的背影发呆。陈昕儿不得不咳嗽几声，才将简宏成的魂儿唤回。她笑：“想什么呢，想跟化学老师说说别考了是吧？”

简宏成愣愣地冲着陈昕儿笑，睛亮亮的，笑得陈昕儿脑袋轰地一声了，有生第一次很不自然地别过脸去，无法直面一个男生。简宏成却脑袋一拍，兔一样地蹦去追刚走开的宁宥，将陈昕儿扔在那儿不了。陈昕儿愣了，找来找去终于在楼下场上看到刚追上宁宥的简宏成。简宏成好像在烈要求什么，宁宥一个劲儿地摇拒绝要走开，而简宏成追着继续说啊说，最终缠得宁宥终于。陈昕儿张结地看着，满肚的疑问，心中忽然非常不快，怏怏走了，不等简宏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