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宥柔弱地看着律师，依然毫不犹豫地：“我不知该怎么。”

律师差儿崩溃，愣了一下，只能讲话直说。“宁总打算从力上、金钱上、人情上，付多少？给我一个度，以便于我作。”

“我不惜……”宁宥忽然顿住了，她将“一切代价”这四个字咽了回去，怔怔看着律师，说不话来。

“我不惜……”宁宥忽然顿住了，她将“一切代价”这四个字生生咽了回去，怔怔看着律师，说不话来。可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保持微笑。她的微笑是招牌的，笑的时候微微垂首，柔柔的，怯怯的，即使已人到中年，依然有好看的羞涩。每当她遇到难题时，总是如此微笑。

对面的律师本来很职业地对待着前这一票官司，可见此便心了，于是主动打了圆场，周到温和地变得唠叨了：“我有数了。宋总也跟我介绍过你家近况。这份委托书需要你签一下。回我去会见当事人，你如果有什么话需要我带去的，这几天想一下，我去之前电话你。”

宁宥连忙照办。

这一关，她又一如既往顺利地度过了。她一向如此。陈昕儿因此说，宁宥从来好运。

可宁宥也有啃不下的骨，那就是她的公婆，郝青林的父母。郝青林的父亲是退休教授，母亲是退休副教授，都是在历届运动中被打服，可又事事通透心里明白的老知识分。他们很讲理，可正因为很讲理，宁宥才会一想到要跟他们解释他们唯一的儿郝青林的事就痛。

宁宥虽然有二老家门的钥匙，可她基本不用，都是敲门。今儿也是如此，她敲门去，便被婆婆领去日光充足的台看两人的折纸成就。郝父沐浴着下午的光，很是得意地介绍：“宥宥你来看，我们楼里的老师都在玩这个，就我们家折得最好，你看，各个角度的对称保证纸盘受力的均匀，我们试验了，只要摆放在重心位置，压上三公斤的东西也不会塌。当然，我折得更好，我手指能用力。”

郝母细心，在宁宥门时便将她细细扫描了一番，又怕错，到台上再细细观察一下，才：“宥宥怎么了，不开心？你坐这儿，晒不到太。我给你倒杯柚茶，还是你节前的呢，我们都不大舍得吃。”

宁宥拉住郝母，忙：“妈别忙了，我不渴。我们坐着说话。”

郝母警觉地：“不会是青林又……”

宁宥，叹：“妈坐，坐下再说。”她扶着神不宁的郝母坐下，才：“青林昨天被检察院带走。昨天下午被检察院带着到家里搜查，我正好回家巧遇，说了几句话，基本证实他确有犯事。我早上找律师谈了，律师估计是他们局的窝案。律师经验足，他说以青林的职位，贪不到多少，应该是别人吃，他啃到儿骨渣。我也想，以他的胆魄，不敢捞太多，可能是被同事提带着，带着儿侥幸心理顺一笔。所以我们唯一可庆幸的是他犯的事不会太重。可律师又说，因为是窝案，一个案里的各位当事人都知知底，睁睁地攀比着别人所受的刑罚，想运作也运作不到哪儿去。青林可能得坐几年牢，但也不会太重。昨天青林想让我瞒着你们，我想，这事瞒不过去，必须第一时间让你们知详情。尤其是劝青林如实代赃款去向，可能需要爸妈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