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太太正式成为大老爷的二房姨太太的前一天，她告诉大小亭儿和仆妇丫们，谁也不许打扰她。二太太一个人到小祠堂去给二老爷的牌位上了一炷香，摆了供品，一个人坐在蒲团上哭了一回。二太太告诉二老爷说，她是一个女人，女人活着不容易！二老爷或许不该在意她改嫁给大伯。从小祠堂回到银杏谷，二太太从小神龛里拿了那个梳妆匣，她用一块蓝包袱包了放在一只柳条篮里，她认为到了明天她就不是以前的二太太了，有些事情她必须理妥善。二太太要挎着篮门，大小亭儿站在院当中，看到田嫂问二太太是不是要她跟着一起去，二太太说不用，她一会儿就回来，也不说是去什么。亭儿觉得二太太有古怪，就悄悄地跟在后面。二太太门的时候跟看门的旺说是去大西河洗衣裳，但旺知这八成是一句假话，在天还没有真正到来之前，大西河里全是冰凌碴，手伸到里冰得骨痛，更何况保和堂的人从不去大西河洗衣裳，即便是去洗也用不着二太太亲自去。旺认为二太太肯定有别的事，但不好问。二太太走后，旺就把大小亭儿拦住了，他跟亭儿说，二太太去大西河了，大小跟着去看看，别到河里去就了不得了。亭儿说，我知。也不跟旺多说，只跟在二太太的后面去了。旺觉得直，怕真的闹什么事来，赶去告诉鹞。鹞说，你只看着门，别大惊小怪地嚷嚷，晴天大白日的什么事！但是鹞心里可不像他说得这么轻松，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去了大西河。鹞和大小亭儿前后脚赶到镇西的时候，二太太正站在大西河的石桥上，两痴痴地看着远的河发呆，这神态把鹞和亭儿都吓了一，两个人同时里喊着往二太太跟前跑，他们一致怀疑二太太有河的动机。事实上是二太太刚好把那个梳妆匣连同那块蓝包袱丢了大西河，清冽的河瞬间就把这个潘多拉盒一般神秘的匣吞没了，后来二太太只看见不远有团飘忽不定的蓝慢慢消失了。再往远去，平坦的河面上被厚厚的冰封着，看上去像镜一样光，河从冰面下过，二太太不知这件神奇之将再次漂落何方。大小亭儿抱住二太太就哭，问，妈妈，你咋的了？二太太说，我没咋的，想洗两件衣裳，来散散心，可河这么冷，没法儿洗，回去吧。二太太的柳条篮里的确有两件看上去并不怎么肮脏的衣裳，于是亭儿信了二太太的话。鹞却有些尴尬，他自然是联想到大老爷要娶二太太这件事，才怀疑她有轻生的念。在二太太问鹞到大西河石桥上来什么的时候，鹞说，我是路过，看到二太太和大小站在这儿，就过来看看。二太太和亭儿都知鹞说的是假话，但都不破，三个人一起回保和堂去。自从保和堂的喜帖撒去之后，所有知二太太要改嫁大伯的人都把这件事作为闲来谈话的首选内容，所有人都知保和堂的大老爷是个饱读诗书的先生，而二太太是个仙女般丽的女人，并且心地善良，大老爷和二太太的结合是天地奇缘，众望所归。所有接到喜帖的人都可以把最要的工作推置一旁，怀着荣幸的心情来保和堂参加这一空前盛事，就连与保和堂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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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醺醺醉意。从此之后好多年，段四再没有到保和堂来。除了段四，肯定还有人认为二太太改嫁大伯蒋万斋必定要损了她的形象。其实二太太也想过了，但是女人有很多与生俱来的缺陷，更何况一生没有什么息的二老爷已经去了，活着的人还得要活下去，而活下去是需要很多内容的。二太太很无奈。  

第十二章（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