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3）

老五林却不一样，心里是真真实实地兴，在走回长工房之后，他跟官杆儿说，要是天天过年就好了，天天可以挣三块大洋，天天吃馅饺。说完哈哈地傻笑。官杆儿说，你他妈梦吧，天天吃饺，天天挣三块大洋，老的钱是那么好挣的？就这早心疼得掉叠肚了，还想天天过年？吃了饺去放牲吧。放牲的事是每天必须要的，官杆儿心里很不忿，但没有办法，他不像老五林那样，会把这三块大洋以及对保和堂的激之情一齐藏到一个连他自己都难以找到的地方。官杆儿很想拿这三块大洋去勾八的赌场上碰运气，过年的时候勾八的赌场最闹，连红连腰都去那里揽生意。想到红连腰，官杆儿自然会想到那只大芦公，红连腰曾答应他下次不拿钱可以给他看东西，但是他后来再去的时候红连腰翻脸不认人了，这个老破鞋！官杆儿虽然把这件事淡忘了，但现在想起来依然愤恨难消，又想到大年初一还要去放牲，什么心情和乐趣也没有了。对于官杆儿的诅咒，大老爷没有任何察觉，只是在吃饺的时候打了两个嚏，而在大太太看来，这无疑是夜里睡觉时没有盖好被着了寒气的结果，并且已经考虑是否应该给大老爷换一件厚一的腰。过年，二太太要跟大太太大老爷一起吃饭。大太太问二太太，妹给二兄弟上过祭了没有？二太太说，上过了，缺不了他的。大太太说，其实也没什么，都祠堂了，跟老祖宗们一起也祭过了。二太太不想再提二老爷的事，就把话题岔开了。今儿早清是勾家大院先放的炮仗吗？她问大太太。大太太说，反正不是保和堂放的第一声炮仗，也是犯疯症病，半夜三更的。大老爷已经坐在了正位上，菜也腾腾地端上了桌，就等着筛酒了。听了大太太说早清放鞭炮的事，把大老爷不兴的情绪又引起来了，板了面孔说，这个瓜儿跟那几个油脸的小整日价无事可，放炮仗也让人家抢先，一群蠢材！无可大用。二太太说，也怪不得他们，谁知勾家抢那么早？往年不都是保和堂在前，可话又说回来，他勾家抢了先又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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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本来大太太持在大老爷和二太太之间再加一把椅，以示二老爷的位置，但是给大老爷拒绝了。大老爷说，这又何必呢，去了就去了，不好伤了二妹的心，这大过年的不好。于是大太太就不持了。二太太倒显得无所谓，反正就这么回事。拜年肯定是一件非常闹的事，保和堂上下，不什么工的，都可以给大老爷大太太二太太拜年。先是由直系亲属拜，比如忠儿，二太太的双胞胎二小二少爷，还有大小亭儿，当然，除大小亭儿之外，都是由人抱着磕行礼的。大老爷大太太和二太太就从小笸箩里拿钱赏给磕的人，赏多赏少由大老爷大太太和二太太自己定，一般情况下，大老爷赏一块大洋，而大太太二太太是一致的，大太太赏多少，二太太就赏多少。保和堂的大少爷二少爷大小二小拜完年之后，就是保和堂的一些所谓亲属，像瓜儿之类的人，然后是账房护院房作坊和长工房的人，一个不落地都来拜，都得赏钱，在一年中，这是保和堂最闹的一天。官杆儿和老五林也给大老爷和大太太二太太拜年，并且每人得了赏钱，大老爷和大太太二太太都手很大方，也是看在他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给保和堂放牲，风里来雨里去的辛苦。官杆儿毫不领情，这个老！这个假仁假义的老混！他用手耍着三块大洋，心里不停地骂大老爷，并且还放肆地想着二太太的俊模样儿，要是我长大了娶这样的媳妇就好了，天天夜里搂着她鼓捣，这念在他心中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