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7）

在京西太行山，人们通常是腊月二十几才杀猪，这样过年的时候可以吃鲜。除了过年要吃的，所有的都要腌在缸里，一年三百六十五日，待客过节都吃腌腊。好的腌腊，瘦的褐红，的呈淡淡粉红，透明状，吃在里油而不腻，一直香到心窝里去。玉斗人夏天没有杀猪的，除非猪得了传染病，即便是这样，倘有一线救活的希望，主人也不会下刀。夏天杀猪，多是病猪，把放在盐缸里埋起来也会臭，这倒不是因为猪不好，而是夏天不是杀猪的季节，上街卖也卖不去，夏天的鲜不好吃。有腌腊的人家夏天不会买，至于传染病什么的倒没有人在意，至今没有人听说吃了传染病猪得病的事，八十年以后，有米猪和蹄疫之说，那时候玉斗人才对这类事讲究起来。也有粮少的人家冬就把猪杀了空槽，剩下的饭菜和刷锅喂，至于穷得揭不开锅的人家从不养猪，没有早杀晚杀之说。保和堂的猪也不存在早杀晚杀的问题，在冬天的任何一天，保和堂只要想杀猪就杀，保和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从不断腌腊。喝腊八粥，吃腌腊熬白菜粉条，再喝两盅酒，浑上下烘烘的，白天一整天都渴，上山打柴的人就用镰刀拨开坡里未化的积雪往里，那雪差不多已经结成冰凌块了，在里激得牙疼。保和堂的东家在吃过腌腊和腊八粥之后肯定不会到野外去吃冰凌碴解渴，当然是坐在家里喝茶。在二太太喝茶的当儿，大太太来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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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了，这还得了！这还得了！大太太骂绫的时候缎和绢都不在场。大太太要是没有真凭实据，不仅难以对绫行罚，而大老爷也会指责她对一个孩的话信以为真。但是大太太对亭儿的话确实没有丝毫怀疑，亭儿不是那搬是非的孩。亏得这个丫先告诉我了！大太太想。并不工于心计的大太太在置绫的问题上突然变得聪明起来，在经过慎重考虑之后，大太太确定的方案是隐而不发。绫跟大老爷调情的时间不可能太久，因为她要负责照看二少爷，所以在大老爷读书的时候就匆匆地回了银杏谷，即便是大太太决定去捉的话也不可能看到任何事情，因为那时她已经离开北书房了。事实上，绫和大老爷的事还算不上通，他们只是在一起搂抱而已，至少目前还没有向更的方面发展。绫回到银杏谷的时候，二少爷还在睡觉，这让她放下心来。其他人也都忙着各自的事，二太太正满面慈地端详着她的一双儿女，还有三天就满月了。只有亭儿坐在角落里，翻着白珠儿盯着绫。绫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这个要过饭吃的小丫有怪。绫开始留意亭儿了。大小亭儿猜不透大太太的心思，也没有跟二太太提起这码事，只是从此对绫彻底没了好，说话就是声大气地搡白，搞得绫不知所措，更多的时候只能躲避着亭儿。后来二太太的龙凤胎满月，无论是绫还是亭儿就把闹别扭的事儿扔到脑后去了。在二太太的龙凤胎满月之前先过腊八，在京西太行山，大小人都知腊八是灶王爷上天汇报的日，言谈举止要非常注意，尤其是犯忌的话，比如死呀残呀，苦呀穷呀等等，不能说，而骂人的脏话和对上天不敬的话更不能说，以免多嘴多的灶王爷上天去胡说八地告密，玉皇大帝便要惩罚其一年不顺当，为防万一，每家每早饭要吃腊八粥。腊八粥是用粘粱米加米豆儿熬成的，像糕一般粘，灶王爷吃了腊八粥嘴就粘在一起了，想告密都说不话来。保和堂的腊八粥跟别人家的没什么两样，不同的是菜锅里的东西，保和堂的菜锅里必定有腌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