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7）

既然大老爷很正经地跟红连腰打招呼，红连腰也就站起来给大老爷扭着腰蹲行了个万福的礼儿，态确实有些婀娜，让男人们心中不由得一。而红连腰心里突然想起了官杆儿和那只大芦公。红连腰从不敢正看大老爷蒋万斋，一看就心，当然也就更没有搭过话了。但大老爷蒋万斋知她的名，也知

让他母亲衣无忧，娘家那边知二太太拖着大肚上就要临产也不会怪她不孝。大老爷去二太太娘家烧纸回来，从街上过的时候听到烧卤店里吵得闹，索也来看看。烧卤店当然是保和堂开的，烧卤店的卤猪蹄儿和卤豆腐是了名的，我们在前面说过，苗树梁的土匪麻衣相就是啃着保和堂烧卤店里的卤猪蹄儿在坟地里跟二太太谈天说地的。卤猪蹄儿的买卖一直都很好，铺里有两张柏木桌，买卤猪蹄儿的人可以要二两酒坐下来，慢慢地细嚼烂咽，当然多数人都买了用草纸包着带回家去吃，能有闲遐工夫坐下来吃卤猪蹄儿的人，只有几个光或不顾家的人，比如像石碌碡赵四哨之类的人，有时候木匠蛆糊噜也来，几个人凑了一起天南海北地胡说八，吃着卤猪蹄儿或是卤豆腐，当然是各吃各的，基本上没有吃馋嘴不掏钱的。但是，大老爷今天见到的不是石匠石碌碡和木匠蛆糊噜，也不是赵四哨，赵四哨自从在县里跟大老爷对簿公堂之后极少来保和堂的烧卤店。大老爷在烧卤店里见到的人竟是镇西勾家的勾七和窑儿红连腰，另外还有两人却是穆先生和鹞。见到大老爷蒋万斋来，勾七先站起来了，抱拳给大老爷作揖，中说，蒋大老爷近来可好？勾七是勾八的七哥，自小读过二年私塾，算是识文断字的人，格懦弱，完全不同于开宝局的勾八，勾家兄弟除了勾八之外，人都好。勾七的年龄跟大老爷蒋万斋相仿，算是同代人。大老爷不敢缺了礼数，赶抱拳还礼，里说，七爷客气。因为是京西，京城里的调调儿多少传些过来，特别是读书人，学了满人的样儿见面称爷，但只是作揖，不靠膀，倒更显得文雅些。大老爷说，七爷到这小店来却是极少见的。勾七坐下来，脸上有些尴尬之，说，贱内淡，想吃贵店的酱卤，所以才来，整日忙些没有名堂的事，倒是很少见到大老爷。因为大老爷的随和，勾七就不怎么拘束了。大老爷赶问伙计，七爷的卤猪蹄儿称好了没有？伙计说，刚卤了一锅还没，师傅说还让等等。大老爷说，前晌儿没卤货啊？怎么着后晌卤呢？伙计说，赶集的没买回蹄来，咱们这儿又少人卖，没货，这还是大爷让赶牲的人从北边带过来的呢。伙计说的大爷就是鹞。这倒是实话，保和堂的烧卤店的卤猪蹄儿大多是从易州集上买，山里极少买到猪蹄儿，即便是碰到了也不多，四只或八只，也不够大锅卤，有时候得攒起来，凑够了数才卤，所以卤猪蹄儿都是冬天得多。鹞和穆先生都是保和堂的人，自然用不着过分客，倒是红连腰让大老爷有些尴尬，大老爷极客气地冲红连腰，却不知该如何称呼。红连腰也吃烧卤店的卤猪蹄儿和卤豆腐，常来买，却极少跟别人打招呼，付了钱提上东西就走，当然旁人也就难得跟她搭话了，即使有心术不正的男人嘴上轻佻，红连腰也只是一笑了之，并不纠缠。红家的门规是不得在大广众之下招揽生意，所有生意都是男人亲自找上门去，或是或是钱，说妥了脱了上炕便，完了走人，一般不留宿。红连腰之所以跟勾七凑在一起，当然也是因为那一锅猪蹄儿没有卤的缘故，就坐下来等，于是男人们的话就多了，外面听着很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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