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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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满月的日。在这之前，玉斗乃至四邻八乡凡是知的都给大太太送汤，拿挂面送，或是了婴儿穿的褂儿，虎帽儿虎鞋，等等不计其数，住在土地庙里的孤老太太平时常得保和堂周济，知大太太生了少爷，喜之下却又无以为送，竟烧了一壶开提了来，可见保和堂人缘极盛。保和堂大少爷满月酒的隆重场面自然可以想象，着乡俗，凡是送过汤的都要请，除此之外，大老爷还请了名人先生以及各界社会贤达，保和堂上下宾朋满座，二十桌酒宴同时开席，劝酒声，杯碟碗盘碰击之声以及猜拳行令之声震耳聋。大老爷蒋万斋坐了首席，同桌的自然都是有名有望的人。三代圣贤之家的孔秀才用枯瘦如柴的手捋着下上的几老鼠胡，咬文嚼字地说，万斋兄喜添贵，此不仅是保和堂之大喜，也是众乡邻之大喜，玉斗之大喜，这喜酒当是要喝的。大老爷蒋万斋穿绸缎褂儿，瓜帽，满面风，频频抱拳对诸位宾客施礼，说，老太爷在世时虽有功名，却不愿为官，闲居乡里，多得乡邻们抬，晚辈不才，托乡邻关，上天佑护，幸得犬，不敢忘上天之恩，众乡邻之德，备置酒一谢，还望诸位不嫌素薄，开怀畅饮，开怀畅饮！众人纷纷举杯呼应，一同豪饮而尽。同样是孔秀才提议，要人抱了大少爷来观福，早有丫奔到坞院里抱了襁褓中的大少爷来，众人看后一致赞不绝。孔秀才还是用手捋着老鼠胡夸讲，天饱满，地廓方圆，此乃贵人之相，将来功名怕是不在老太爷之下。又有人恭维说，说不准在梁王董资建之上。大老爷见说得邪乎，赶用手示意，说，梁王董资建是何等英雄，犬如何敢比？将来若能担得了保和堂这份家业，也算没有辱没了蒋家先人。只有一人对众人如此阿谀奉承颇不以为然，这人当然就是二老爷。二老爷说，大的孩都知玉斗了梁王董资建，可谁知董资建是怎么死的？是给刘伯温气死的，你们知不？这一宝才是开在最后的，叫绝。绝放在宝案上说就一个人也投押着，通吃。仍然是孔秀才摇晃脑地说，万秀兄此言差矣，梁王董资建之死只是传说而已，更何况谈古论今后辈钦敬的是前人的英名功绩，至于生死那却是上天的定数了，况且传说刘伯温主要破的是玉斗的风，这也是言之语，玉斗后来不是还了蒋翰雉蒋老太爷吗？贡士！再考就是士了，这是何等荣耀啊！孔秀才的敬仰之情溢于言表。其实在场吃酒的人很少有人知贡士是怎么一回事，而士这个名称也是听说书的讲来的，状元探什么的是极为荣耀的名位，而实际意义却说不所以然了。玉斗人世代都记得梁王董资建，并且对玉斗是块风宝地信不疑，只有这样的风宝地才能梁王，能够封王自然不是那么简单。传说明朝开国军师刘伯温为了破玉斗的风，曾在玉斗正南八十里的山上置一铁箭，箭对着玉斗，玉斗自梁王之后再不王了，这山后来就叫铁箭山。玉斗的世代儿孙无论何姓都因为这个传说而对刘伯温嗤之以鼻，老蔫糗碕刘伯温！都这么说。  

我的叔父说，老蔫糗碕刘伯温在铁箭山安的那支铁箭在一片光光的大石岩上，有碗，若有人箭，它就越发往岩石里缩，人不它了，它就来仍然指着玉斗。我对叔父的话同样信以为真，我曾不止一次向往，能爬上铁箭山（铁箭山厄险峻，极少有人上去），去看看这枚碗的有灵的铁箭，但一直未能如愿，如今我的叔父已经谢世，我也在中国的最南方城市工作，八千里路云和月，爬铁箭山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