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5）

二太太很喜送媳妇这项活动，她在三天前就已经跟丝红一起扎好了几个媳妇。丝红已经好利索了，那当一看来没留下什么不良症候。二太太跟丝红比着扎，最后还是二太太扎得好看，画在壳上的眉也俊俏。杏也试着扎，结果扎来的媳妇跟她自己一样又蠢又笨，杏不好意思，要用脚踩了它，二太太挡住了，说，送个笨媳妇也好，让龙王爷知，世上女人也不全是心灵手巧，只要心好就行了。大太太也扎了一个媳妇，看着倒也巧。二太太跟灶上说了，让厨柳老疙瘩煮好了一块腊，还有，在河堤上饭只是个样，许多东西基本上是在家里好了的。其实有许多孩喜送媳妇这项活动不是觉得好玩，而是想着会有好吃的，比如和，一般人家对二月二送媳妇的事还是很认真的，这和后来的野餐意义是大不相同的。二太太最终没有到大西河边去送媳妇，因为在清早刚起炕的时候有个人给二老爷送了信来。自从元宵节了闹土匪的事，保和堂的护院房把大门守得很，不让捎信的人来。那是以前经常给二老爷送赌信儿的裂瓜嘴，他扯了二，说不让见二老爷他就什么也不说。鹞就把这事告诉了二太太。二老爷听见了，说，让他来吧，是祸躲不了。二老爷自从正月十五之后再没有去押过宝，他知肯定是苗树梁上的人找他来了。二太太让鹞把人领来，鹞就去大门把裂瓜嘴带来了。二老爷坐在堂屋的红木太师椅上，脑袋一直耷拉着，一都不看就知来的人是谁。裂瓜嘴，谁让你来的？二老爷问。裂瓜嘴咧着嘴说，豁，是豁让我来的。豁是二老爷在勾八的赌场上认识的，起先二老爷不知豁就是苗树梁上的盗，后来从勾八的嘴里知豁就是苗树梁上的，不由得吓了一。保和堂的人走的是白，世代跟官府的人打，在保和堂的家规中，第三条就是严禁勾联匪盗，但那时豁已经跟二老爷特别要好了，跟拜把兄弟一般，要躲开豁除非从此再不赌场，而这绝对是二老爷无法到的。其实豁不常回苗树梁，有了情报才上山去见大王和二大王，他实际上是为苗树梁上的响踩盘的人。勾八当时跟二老爷说，那也没有什么，其实人家都是仗义人，是路见不平刀相助的英雄好汉，跟过去宋江武松他们一样，只不过宋江武松他们占的是梁山，而豁他们占的是苗树梁，就这么区别，说句老实话，二老爷你这算是有幸，要是外人想结人家还不理呢。其实，除了豁，勾八并没有见过苗树梁的响是什么模样。二老爷当然不信勾八的话，但也不敢冷落了豁。二老爷的优柔寡断导致了后来的不能自，当然归结底责任不在豁和勾八上，而是怪二老爷自己，是他自己禁不住挑唆，同意跟苗树梁上的盗里应外合的，并且制定了详尽的计划。二老爷没想到会现这结局，这结局把他推到了一个万劫不复的境地。二老爷一直度日如年地等着报应早一到来，现在终于来了，二老爷倒不觉得怎么害怕了，怕也没用。二老爷问裂瓜嘴，豁跟你说了什么？裂瓜嘴说，豁让我跟你说，今儿晌午的时候让你到你们蒋家祖坟去，不能带任何人，他们大王有话儿跟你说，就这事儿，别误了。裂瓜嘴并不十分明白豁的来历，他只是传个信儿，挣个跑的钱。二老爷说，知了，误不了。裂瓜嘴就走了。二太太问二老爷，是不是苗树梁上的人来了？二老爷说，是苗树梁上的人来了，这不关你的事，你别，你记着后晌

了，那个运动叫文化大革命，这是另外一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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