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黑夜地泡在勾八的赌场里。大太太说，真是造罪过，怎么劝都改不了，天生是不成摊了。大老爷对此不发表见解，他知他这个兄弟是个废，说也没用，只能由着他去，一辈少不了他的衣也就是了，这也是老太爷生前的意思。大老爷问及二老爷的意思只有二太太明白，二太太跟大老爷心照不宣。大老爷大太太和二老爷二太太在一起吃饭是老太爷的意思，这样显得和睦火爆，火爆就是闹兴旺的意思。现在老太爷去世了，大太太有意思分开吃饭，但觉得不好提，她怕二太太有了别的想法反而不好。大太太想的是凑在一起吃不方便，另外因为二老爷常常吃饭无着落，弟媳跟大伯搅在一个桌上吃饭不雅。大太太跟大老爷说这事，她想让大老爷提来。但大老爷对此并不十分在意，他说，看二太太的意思好了。吃了晚饭，大太太和二太太要拉几句家常，丝红收拾碗筷，大老爷要在堂屋里喝一杯茶，这几乎成了一成不变的程序。然后天就彻底黑了，大老爷有大老爷要的事，大太太该休息了，二太太就该回银杏谷去了。二太太回来的时候杏已经回来了，正在往锅里添，灶膛里烧着几块木疙瘩，把锅里的烧了，险些没烧穿了锅。杏是个昏昏脑的丫。二太太有心事，手里拿着一只鞋底儿心不在焉地纳，杏就坐在一边傻傻地陪着。二太太提醒她锅里的烧了。杏用铜盆给二太太盛洗脚来，二太太就把鞋底儿收起来，脱靴洗脚。二太太的脚上了白洋布袜，脱了袜就一双白皙皙的形状像一样的小脚来。二太太的脚比三寸金莲长了一，但是也算是双小巧的脚了。杏看了羡慕得不得了，说，二太太的脚真好看。二太太用手撩了小心翼翼地冲洗每裹弯了的脚指。二太太从不让丫洗她的脚，即使秀儿在的时候也是二太太自己洗。二太太跟杏没有多少话说，比起秀儿来，二太太对杏的格尤其不喜，她不知老太太和老太爷是怎么跟这个丫相的。杏说，哪儿像我的脚，跟个鲶鱼脑袋似的，我就不知我妈到底给我裹过脚没有，反正这会儿裹也晚了。杏是从易州人市上买的，她的爹妈是田的庄稼人，生的孩多，养不活，就把她卖了，那时她十三岁，来保和堂五年了，长大了，但不秀气。二太太洗完了脚，用帕轻轻地抹过，让杏倒了洗脚，再用洗脸盆盛了一盆来，然后吩咐她去洗脚睡觉。杏不得，打着哈欠走了。杏不仅多嘴多，并且是个懒贪睡的女人，二太太不明白为使唤丫怎么养成了这些病。杏回东厢房里睡了，二太太才开始脱了洗，这当然是一件不愿给任何人看见的事情。二太太把一切都好了，才去看院门。杏已经将月拱门死了，她从没想过二老爷是否会半夜里回来。二太太轻轻地把门闩开，并且打开了一条。停了一个白天的雪这会儿又下起来了，屋瓦上已经积了有半尺厚，刚扫开的儿又给雪盖死了。雪落在二太太的脸上，凉丝丝的，很快便化了。二太太能听得到雪飘在地上的声音，轻轻的，让人到恍惚。二太太喜这声音，雪声比雨声好，二太太从来都这么认为，雨声让人烦躁，雪声可以让人静静地遐想许多事情。但是今天二太太没有心思想别的事情，她的脑袋里翻来覆去的全是大老爷。  

第四章（11）

二太太在院里着雪站了一会儿，听着杏已经睡得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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