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她已经足够注意不作可能刺伤他自尊的事了，看到他补袜，把睛移开，努力让自己面上神自如；看到他冬了还穿着薄薄的棉衣，手都冻伤了，也没有为他买冻伤药，只是从山下农田里采了些据说煮了可以治疗冻伤的麦苗；天气渐冷，知他舍不得买木炭，总是借着各名义让他更长时间待在自己的房间，为了怕他不适应两个房间的温差得了冒，又绞尽脑控制着自己房间的温度……

这些，以前李静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她不仅无师自通的想到了，还难得细心的尽量到了。

过年了，她其实想和朱说一起过的，撇开朱说曾经的告白，以及她自己那份越绕越的心思，但就两人的师徒之谊，她请朱说到她家过年，本是理所应当的；可是，想到两地过年风俗的差异，想到她家要接待几位朱说平日不喜的朋友，怕朱说尴尬，她甚至提都没有提。

但是，即使那样，除夕那一天，她也早早的准备了自己的拿手菜，为了怕别人知她给朱说送年夜饭让朱说觉得尴尬，她故意挑了后半夜人们都睡下了才送；为了不让朱说有所拘束，她忍着大过年想跟朱说一起喝一杯的心情，放下盒酒就匆匆下山了。

即使路上摔得跌破了脸，后来又被冻伤了，被乔戎和娘狠狠瞪了她几，而且，还是差儿破相，只要想到朱说在除夕夜吃了她亲手的年夜饭，李静就觉得值得了。

可是……

看着原封未动的盒，李静张了张，又用力咬了咬弯曲的指。泪，不受她自己控制的冲了眶，从来没有一刻，李静觉得自己这般委屈？伤心？可笑？稽？

她的隐忍，她的付，她的自满自得，她的沾沾自喜，朱说的告白，朱说的拒绝，一堆东西涌上心，让她不知该如何自。

李静从来不知，跟一个人的距离，竟然能够如此之遥远。这遥远所带来的心痛和手足无措，一时间，掉了她全的神和气力。

李静也从来不知，她的心情的转换，可以如此之剧烈，如此不受自己控制，天堂和炼狱之间的转换，原来并不需要生离死别，原来并不因为家国大事。

只是几个月的隐忍付传达不到对方边，只是自己心思得年夜饭对方一未动，只是这样微不足的小事，只因一个相识不到半年，对她告白却被她拒绝的朱说，她竟然觉到了落转生、被李家人逐家门都丝毫没有觉到的无望与心痛。

在李静脱力地坐在榻上，泪迷蒙之际，一方洗过很多遍洗得掉和有些僵的汗巾附上了她的面颊，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的为她拭着不断涌来的泪。

李静抬起被泪幕弥漫的双看向那只手的主人，一个模糊的影，面容尚且不清晰，更何况表情。

一瞬的发怔之后，李静拂开对方的手，自己随意用手背在面上抹了两下。手背碰到脸颊的伤，疼得李静咬了咬下。

侧过，了两气，平复了下上涌翻腾的心绪，李静挤一个笑容抬手示意朱说坐在对面。

朱说落座之后，李静张，话还没有说来，泪又顺着角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