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堂添设的“医学实业馆”，招来几十个学生，合授中西医学。可是这个好梦却不了多久，民国以后，中国医术在正派的等教育里，终于被赶了大门。

“医师法”与中医

民国二年的九月十一号，汪大燮了教育总长。他这任总长虽只不过了五个月零九天，但是他却主张了一项德政——废去中医。那是民国三年一月间，所谓京师医学会的代表们，涌教育，请求为他们的“北京（中医）医学会”立案。汪大燮态度，回答他们说：“我决定今后把中医废除，中药也不用。你们请求立案，我办不到。”这下中医们着慌了，乃纠合各地同业，组成了所谓“（中医）医药救亡请愿团”，由余德壎率领，浩浩直奔国务院而来。他们向国务院及各告状，希望保存中医中药，可是国务院告诉他们说：

……前此（教育〕定医学课程，专取西法。良以歧行不至，疑事无功，先其所急，致难兼采。初非有废弃中医之意也！

这等于明明白白说，你们中医要怎么样，政府不你们，可是你们若要想在等教育里来个中西“兼采”的办法，这是行不通的。

这件旧事现在回想起来，已经快半个世纪了。我们试想半个世纪以前的政教当局，竟有这光、这气派，我们实在应该称赞他们。

此后是中医一连串倒霉的日，民国十二年政府有取缔中医施行细则：十四年又有不许中医大学学系的法令；到了十六年北伐完成，更在中央卫生会议提了“废止旧医以扫除医事卫生之障碍案”，由余岩倡议，主张对中医停止登记、禁设学校、不准宣传、改称中医院为医室、改称中医学校为传习所并禁止招生。余岩在这个提案里大声疾呼：……今日之卫生行政，乃纯粹以科学新医为基础，而加以近代政治之意义者也。

在“科学新医”的基础下，他举四条废止中医的理由：

一、今旧医所用者，五行六脏府经脉，皆凭空结撰，全非事实，此宜废止，一也。

二、其临症独持挠动脉，妄分一分之血为寸、关、尺三，以支脏府，穿凿附会，自欺欺人。其源于纬候之学，与天文分野，同属无稽，此宜废止，二也。

三、本不明，诊断无法，举凡调查死因，勘定病类，预防疫病，无一能胜其任，优生之，更无闻焉。是其对民族民生之本大计，完全不能为行政上之利用，此宜废止，三也。

四、人类文化之演，以绝地天通为最大关键，考之历史，彰彰可。可谓绝地天通者，抗天德而崇人事，黜虚玄而尚实际也。〔北伐后〕政府方以破除迷信，废毁偶像，以谋民众思想之科学化，而旧医乃日持其巫祝谶纬之以惑民众；政府方以清洁消毒训导社会，使人知微虫细菌为疾病之源，而旧医乃日持其冬伤寒，必病温，夏伤于暑，秋必痎疟等说以教病象。提倡地天通，阻遏科学化，此宜废止，四也。

他的结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