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天气，午后一丝风也没有，整个禁城燠闷沉寂。赤墙金黄的琉璃瓦反了日，亮得刺目，越发叫人觉着。隐隐约约那蝉声又响起来，那声音直叫人昏昏睡，却不能睡。桌上一壶酽茶已喝了大半，李德全拭了拭额上的汗，小太监忙又替他斟上一碗凉茶，他接着方喝了一，忽然一个小太监满大汗的跑来，仓促请了个安：“李谙达。”

她是秋天里死的，满园的开得正好，她房里瓶里着几枝“玉”，香气幽远。她神智已经不太清楚了，只是静静的躺在那里。

如今再也没有可能了。

弹打偏了，慕僚长只轻轻了气。

他亲手毁掉了一切。

他有些茫然的抬起，光线那样刺，床对面是红木雕的梳妆台，安着大玻璃镜，照着他们。

可是她已经再无声息了，天渐渐的黑下来，暮四起，侍从官没有一个人敢来，最后是慕僚长赶了来，才打开屋里的灯。慕僚长是他的父执，自幼扶携他长大，倚为肱，但他毫不迟疑，拨枪就向他去。

他抱着她，不敢动弹，她的呼已经十分微弱，他只怕自己稍稍一动，她就会停止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气息。他睁睁的看着她，看着她一一滴从自己指间逝。

他急切的凑近，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西风里的香气，若有若无。

她的手垂在底下，瘦弱的像孩的手，小小的，细细的，青白的颜，像是冷，没有回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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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全不由顿足：“胡闹！”话一便怕人误会自己是说八阿哥胡闹，连忙补上一句：“他们竟然全没跟着，也不怕掉脑袋。”匆匆问：“八阿哥人呢？”

他三十五岁，这天正好是他的生日。

小太监吞了，语气里还是不禁有一丝惶然：“谙达，八爷来了。”

小太监吃力的：“就在外呢。”

心对他，哪怕仅仅为着孩的缘故。可是她残忍的扼杀了这一线希望，她从楼梯上下去，摔掉了那个仅仅三个月大的胎儿。就如同割掉一个令她厌恶的脓疮，她以这样残忍的方式，将他的骨血从自己内剥离。

她已经不认得他了。

只知她的药瘾越来越，成天被关在屋里，人已经神恍惚。

他看到镜中的自己，两鬓已经全白了。

这就是报应，他用这样的方式惩罚她不他，上苍就用这样的方式来报应他。

她的神渐渐涣散，他一动也不敢动，坐在那里，抱着她，只怕稍一动弹，就再也听不到她的呼。

李德全放下茶碗：“慌慌张张的，真没息。有什么事慢慢讲。”

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她，或许是不敢看到她的睛。

02。十年

他不知她是不是清醒，因为她清醒的时候从未这样唤过他的名字，她说：“你的发白了。”

这句话又犯了规矩，太监女偶然称年幼的阿哥一声“爷”，皇帝素来见不得皇骄纵，只是不喜。但前李德全也顾不上这个，只诧异的问：“八阿哥来了？谁跟着？”小太监：“没人跟着，他独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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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禹……”

一直到最后，去些参汤，她的睛才渐渐有了些神采，嘴角嚅动，仿佛是想说什么。

李德全连忙走去，廊下虽有蔽，但午后的光近在咫尺，顿时只觉得气人，灼灼往上一扑，裹得人三万六千个孔似乎都透不来过气来，别提多难受了。他定一定神，只见廊下朱红前立着穿薄

他终于独自一个人走上楼去看她，她对着墙在笑，笑一会儿停一会儿，看到他时，睛本没有焦，只是一片茫茫的空白。转回去，依旧对着墙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