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里他总是懒散的奇，不耐烦她挡住电视，于是随敷衍：“你好养活呗。”

“于江浩！”

嘎？他像是回过神来：“我你呀，我你到骨里，没有你我一天都活不下去，只好把你娶回来了。”

说得这样顺溜，她牙齿发酸，拿牙签剔一剔，只怕牙都会一颗颗全掉下来。太可怕了，这男人。

求婚的时候他一条一条向她分析利害关系：“首先，你老大不小了。别瞪我啊，行，行，是我老大不小了。其次，我妈多喜你呀，不怕个不知底的恶婆婆，理不了婆媳关系，人家专家说婆媳关系比夫妻情还得要更慎重理呢。再次，咱们不在一个工作单位，产生不了审疲劳。最后，你跟我都属于没力气再折腾了，不如趁早整合，保存实力。”

最后一句打动了她，她确实没力气再折腾了，烈火烹油、鲜着锦的轰轰烈烈的时代已经结束。她再没有力气也没有时间去折腾了，她这辈总得要结婚，不结的话会伤父母的心。

没情算什么，他们有长达二十年的友谊，只怕比这世上任一份情都还要长久呢。师太说，我们与之相的是一些人，然后与之结婚的是另一些人。张玲说，这世上没有一情不是千疮百孔的。李碧华说，有的情如同指甲，剪了就剪了，无关痛，而且还会再长来；而有的情如同牙齿，掉了也会留下隐痛的伤，永生无法愈合。

她刚刚失掉一颗牙，空终生无法愈合的伤，那里缺失的东西，永远无法再弥补，一饮一喙都会痛不生，所以脆置之度外，尝试彻底去忘记那里曾有过一颗牙齿。

计划是相当的完善，连婚后每个双休到底回谁家父母那里吃饭，都事先排了表格。不过有些事情也会乎计划之外。好比拿回结婚证的那天晚上，他终于名正言顺赖在她房里，磨磨蹭蹭不肯走。

“你把睛闭上。”

“为什么要闭上？”

“你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妇联主任换人了，许大到政协当副主任去了。”

“住手！再不住手我踹你了！我真踹了！氓！”

“行了行了，都是我的错，行不行？我检讨，我不该又和方文雅一块儿吃饭。可那的确是工作需要，人家在一个关于学习八荣八耻专题片。再说，那不还有电视台的人在一块儿呢？”

“电视台里就没一个好人！”

“哎哎，别攻击新闻媒啊。”

“我还攻击政府官员呢！”

“啊！你还真踹啊？太狠了你。人家方小其实是有立同志的那位，你胡思想些什么。更半夜的，快洗洗睡觉了。”

“胡说！上回你说她是赵总的女朋友，这次又说是康副市长，你说清楚，你到底和她什么关系！你今天不说清楚，我就跟你没完。”她歇斯底里的从沙发上下来，变成一只小茶壶。

“约法三章第二条，互相不涉私生活。”他终于火了，字字掷地作金石声：“你跟孙少国吃饭，我可一个字也没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