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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红透山铜矿安葬完儿，葛连波只觉得一异样的轻松，他立于儿的墓旁，觉得天地间奇的宁静，奇的空。这世间什么都没有了，属于他的东西什么都没有了，净净，利利索索，只剩自己这付不足百斤的躯壳了！

死神在他的边日夜徘徊。村人们对他的存亡已经未置可否了。人们心里清清楚楚，这人，活着比死了还要难熬啊！不料，死神绕了几圈又悄然离去了！原因或许是他还没有受完罪？或许他还有什么事情没能想清楚？

当救护人员把他从井底抬的时候，葛茂恩的心脏早已停止了动！

他走起路来格外轻飘，轻得几乎要离地而起。要与闲云为友，要以风月为家，他羡慕那些僧隐士。要浪迹天涯，要云游海角？他突然想起自己上那条无形的绳索来！“历史反革命”的帽沉沉地扣在他的上，他没有行动的自由，他要赶快返回故里！超了假期，批斗会上又有新罪名了！又要低猫腰到天亮了！

他忽然想起在松树嘴指南中学念书那些天主教徒们，他们对主是那样虔诚，他们祟拜主，谢主，莫非真有一位全能的主在摆布着世间的一切？

天公为此布好了背景：细碎的雪漫天飞舞，天地间浑然一了！

烧退去之后，他有了闲暇想事了。从北平求学到前这步田地，这是一场多么残酷的安排呀！想必我生来就是接受惩罚的？苍天哪！这世间的一切都是由你安排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尾声皈依天主

带队的老师见他挪不动梯劝他说：“师傅，还是再找个人吧？”葛茂恩说：“矿上人手，我自己能行！”他使全力气，拼力搬起了梯，正当他试图放稳的时候，他力不支了！说时迟那时快，梯带着葛茂恩向的矿井坠去！学生们吓傻了！教师吓傻了，五分钟之后，井底回应一声绝望的惨叫！

十月二十日，葛连波收到了红透山铜矿的加急电报。电报称：葛茂恩因工负伤，请速来矿看望。

手凉了，脚凉了，周凉彻。他幌了几幌，然而终于支撑住了躯。他突然举起双臂，一声撕肝裂胆的狂吼：“苍天哪！”

回来后，他大病不起，他昏迷、梦呓。于人主义的原因，大队的赤脚大夫来给他打过几针，但无济于事。他只好听任死神的发落。

追悼会上，他忘了哭，忘了怕，忘了悲痛，他呆若木般地伫立着，许久许久。渐渐的，他觉得天地间在颤抖，在倾斜！

他回向儿的墓地望一说：“孩，我可怜的孩！你投错胎了！你在这安息吧！如果在天有灵，你就越过海洋，去看看你的生母亲和胞妹吧！请代我向她们问好！”

移动，葛茂恩不愿意再找班长叫人来，他要制造一人挪梯的奇迹！他知自己已被矿领导列为培养年轻的对象了！他想起在大梨树沟被批被斗被劳动改造的父亲，他在心里说：爸爸，您忍气吞声吧！儿我就要人地了！到那时，有我的关照，你或许能少受罪？我可怜的爸爸……

矿井外冷得奇。工人们闻此恶耗，都悄悄地下了泪。矿革委会主任在葛茂恩的遗旁默默致哀，他泣不成声的说：奇才！少见的奇才！

（bsp;葛连波是在哭昏两次之后才被扶到追悼会上的。追悼会上，矿领导劝他说：“葛茂恩生前积极要求步，已经被我们列为培养对象了。他这次发生意外是他立功心切呀！据你儿生前的表现，矿党委已经决定追认他为革命烈士，他的遗将安葬于二河烈士营地。请您节哀。”

他吃力地翻了一个，觉得特别吃力，他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