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八仙桌，桌后的木椅上端坐一位神情严肃的老者。老者白胡须，一副老镜松垮的拖在鼻梁上。老者时而闭目倾听背书孩的抑扬顿挫，时而张目注视背书孩的拘谨神情。老者是葛连波的伯祖文葛维棠先生，那一年，葛连波八岁。

“好，你先坐下歇一会。”葛维棠先生站起来，他慢条斯理地伸直了胳膊，在长长的烟袋上着了烟，然后，轻轻地吐一云雾说：“你在“四书”中各选一段背给我听，然后我逐段讲给你，这样你会加记忆的。”

葛连波涨红着脸，站起来侃侃背：“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修，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葛连波回看了看伯祖父，伯祖父叼着烟袋说：“好，接下去，在《中庸》里选一段。”

葛连波思索片刻，背：“凡事豫则立，不豫则废。言前定则不jia，事前定则不困，行前定则不疚，前定则不穷。”

“好，《论语》……”

“曾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

葛连波背完胆怯地看着伯祖父，看着他的脸，看着他长长的烟袋。他每天最为瞩目的就是那长烟袋端的铜烟锅，他生怕那铜锅落在自己的上，有几回那铜锅都在自己的上敲鼓鼓的来。伯祖父笑了！伯祖父的笑脸在他幼小的心灵中简直是云背后的红日！

“连波，好小，记不错啊！背下去，你再背一段《孟》！”

……葛连波兴奋的背：“孟曰：‘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庶民丢之，君存之。舜明于庶，察于人，由仁义行，非行仁义也。’”

待葛连波观察伯祖父表情时，伯祖父早已兴奋得来回走动了！孩明白，老爷来回走动的时候就是他最为兴奋的时候。老爷一兴，不仅讲书的声调，还能顺便带几个笑话让他忍俊不止。老爷走了几遭，磕净了烟灰，端坐的椅上，朗声说：“连波，你听我从讲来！”

…………

优裕的生活和聪慧的天资使他顺利的读完了私塾，十五岁时，他已满腹经纶。学而优则仕，耀祖又光宗。十五岁的葛连波时刻着求学梦。一天早晨，父亲喜望外地来到儿的书房里。一门，父亲惊呆了！连波和衣伏在书桌上睡得正香，一盏燃尽的油灯还冒着残余的青烟。父亲又气愤又心疼自语，又是一夜苦读！父亲摇醒儿问：“连波，四书五经你都念完了，还费这劲啥哟！”

连波腥松的睡，坐在那半晌无言。

“连波，念完书你该考虑成家立业了。”

“爹，我学无所成，不能成家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