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荆王站在籽镇的广场上伸手遥指首都的方向开始，至今经过了十四年。

“老大……”

是带着枣七到来的于生。

“他们还在。”狄斌拍拍自己的。“在这里。”

他就只能回答这一句。

——是因为对今天的危机再无把握了吗？

良久他才睁开睛，伸手取下供奉在黄金神像前的“杀草”。他那两尺霜刃，凝视了好一会儿，然后腰间那预先订制好的革刀鞘内。他兀自不愿放手，左掌仍在刀柄上。

老大比三年前似乎又更苍老了。今年他才五十九岁，但衰老松弛的脸却像七十多岁的老人。狄斌虽然也已发白，那张保养得很好的脸，看来却更像是于生的儿。

于生走路也很缓慢，双显然失去了往日的气力。狄斌不确定，是不是当年那个箭伤的影响，令老大生了好几次病的缘故。

于生别过脸，走向“养厅”最后，拾级步上台阶，坐在那张只属于他一人的虎大椅上。

——三哥，保佑我。这是我为“大树堂”最后的战斗了。即使要死，也让我把敌人一起拉走……

他合十闭目，在葛元升的神坛前拜了三拜。

镰首却没有回答。

良久之后，黑放开了父亲。

“狄老六，去吧。把胜利再次带回来‘大树堂’。”

可是，他已经不在乎老大的想法，他唯一的愿望就是保住“大树堂”。“大树堂”是他们六兄弟间那份情义曾经存在的证据。猴山结义开始，他的人生就是为了这个而战斗，为了这个而存在，不可以让人毁掉，否则他这三十四年都是白活。

黎明时分，全披挂玄黑铁甲的黑，和他那穿得像乞丐的父亲，在经河城的王府里临别的拥抱。

力，也不过把“三界军”的总攻击延迟了三年而已。

狄斌听着于生这话，心里却再没有往昔的激动，脸容平静如止。

他的因为激动而颤抖，那白漆战甲发了微响。

“要发了吗？”

镰首摸摸他的发。“……没有。

现在黑正是从前镰首最壮盛勇猛的年纪，堂堂的姿比当年的“拳王”、“三”还要雄伟。可是不知是遗传自罗孟族的母亲，还是受到义父的熏陶，他的脸容比镰首要温柔许多。

镰首的又比数年前萎缩了一些，仿佛他那太大的神意志，把也一一侵蚀了。瘦如柴枝的手臂环抱着儿，摸到的却是满布棱角的冰冷铁甲。

“爹……这些年来，我有没有一件事情令你不满意？”黑问时，脸容十分张。

“我就只剩你这个兄弟了……活着回来啊，别丢下我一个。”

狄斌。

他伸一只虚弱但仍然掌握大权威的手掌。

狄斌猛地一击掌，那声音在空的“养厅”里回响。

“在我有生的一天，不会让人把‘大树堂’的招牌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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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威震大陆的小玄王，此刻竟急得有像受责备的孩。“我有让你失望吗？”

“是不是老天的玩笑呢？……三十几年后，你又要上战场了……还记得那个时候吗？”于生说着，睛瞧向狄斌，但又好像不是看着他，而是看着遥远的过去。“第一次跟你见面的时候……当时龙老二跟葛老三都在……现在……”

狄斌忘不了李兰的话，还有宁小语和齐楚的话，还有五哥离开前的话。

起义大军终于要行最后的北伐了。

厅堂后方传来脚步声。他回。

“白豆。”于生说时，睛里也没有了过去那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