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经败了，却死也不愿离开京都，我想他就是在等这场仗。”

“于生……”蒙真叹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抚摸着胡须。“我得承认，这个人真的很厉害……”

关于于生和南藩勾结，蒙真早就从雀五中得知了。

蒙真默想：当他与章帅都在这场黑斗争中费煞思量时，原来于生的思虑早已了这个框框，光落在另一个更庞大的、规则完全改变了的游戏上。

蒙真又疑惑：难于生当初刺杀庞文英以晋京都，本志不在“丰义隆”？……不，他必然是两手准备，夺取“丰义隆”的权力固然重要，但失败了也有别条路可走……

“他跟南方的藩王如此关系密切，不单单协助他们筹备军资，更送了陆英风这个大礼……”蒙真沉静地说。“假如军真的攻陷了京都，朝廷改了主人……”

蒙真不说下去，茅公雷也知后果：新政权必然倚重立了大功的于生；首都黑成为他的天下；“丰义隆”将从历史上消失……

形势就是如此微妙：于生勾结叛逆，只要一通告发就可以让他罪诛九族；但只要军得胜城，改朝换代，他就是贵不可言的新霸主；而知此中内情的蒙真和章帅，却又不敢告发他，否则他日很可能受新政权的清算……

“难我们什么也不到吗？”茅公雷一拳擂在书桌上。

“有的。”蒙真肯定地回答。“笑、何泰极也好，将来南藩王爷们也好，当政的人想法都是一样。在他们中，我们只是供他们差使的猎犬。只要会咬人，那猎犬是熟悉的还是新养的，名字叫于生或蒙真，对他们都没有分别……”

茅公雷睛一亮，他明白了。

——只要在南军城之时，我们是京都里余下唯一的那“猎犬”，他们也就没有不养的理由……

——要在城破之前，消灭于生与“大树堂”！

难是：现时首都军情更急了，已经实行宵禁，满街都是禁军士兵。要再攻“大树堂”，比两个月之前更不可能。

“有什么办法吗？”茅公雷恨恨地说。“假如那次杀得了镰首，现在也还好办——我领十个八个人去偷袭，应该没有问题。可是现在……”

“章帅也应该了解现在的形势吧？”蒙真忽然说。“那个背叛于生的齐老四仍在他那边。”

“大哥！”茅公雷惊讶地问：“你要……找章帅？可是他……”

“我们毕竟都是‘丰义隆’。我当然没有忘记，上次的刺杀是他在背后煽风。可是现在情势变了，让于生活着，我们两个都要死。”蒙真的蓝睛闪智慧的光芒。

“他可是‘咒军师’啊，一定有办法的。”

位于首都东南四十八里的绳山瞭望台，卫戍兵程文三原本正在打盹，忽然被一阵奇怪的声音醒了。

那声音隐隐如江海的浪涛。然而不可能，绳山距离最近的二响河也有五十多里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