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天养觉地面像突然消失了。

——把你这小压成饼！

张文远仔细打量茅公雷的样，猜了他的分。

火炉的烈焰突然急激摇晃。

二人甫一接，却没有发旁人预想中的碰响。

如今首都“丰义隆”现了翻天覆地的权力变化，“权威”也随之动摇。走黑的男人本来就不是安分的家伙。尤其是级的人，很清楚“丰义隆”的私盐网内动着多么庞大的暴利。“权威”的绳索稍稍放松，贪婪与野心就如饥饿的野兽笼了。

“你不认得我吧？”茅公雷的笑容很亲和，但盯着穆天养的神就像野狼一样。

整个大厅顿时沉默下来。

穆天养不可置信地瞪着睛，看着一张张亲人的脸孔：妻、老父、三儿、大儿、侄儿、二儿、大女儿、女婿……

茅公雷上半几乎没有移动，左却已猛蹬在刀疤汉的小腹上。众人睁睁看着，这个一向连“牙州卫分行”的人也惧怕三分的悍匪，瞬间就如泥人般无声崩倒。

他胖的躯在剧烈颤抖。因为愤怒，也因为恐惧。

首先抖袋的是一柄已经浆胶着稠血的斧。然后的是人，一颗接一颗，有男的也有女的，年纪不一。

他揪着布袋底的一角，把整个袋掀翻过来。

在他后跟着七、八名汉，手里全提着和尖刀。

穆天养整个人呆住了。怎么回事？行外明明派了二、三十人守卫，还加上几个土匪带来的大帮手下……

穆天养的几乎是茅公雷的两倍般大，速度却比人们想象中快得多。两人之间隔着几副桌椅，全被他这冲势压得碎毁。

穆天养推开怀中的女，嚎叫着站起，疯狂地扑向茅公雷。

穆天养没有一担心。以他所知，邻近也有三、四家分行的掌柜已经自立门。他相信这离心只会随着时间继续扩散。

“‘祸不及妻儿亲属’，这本来是上的规矩。”茅公雷冷冷地指着穆天养。“可是对付叛徒是例外。”

是因为大门打开卷来的寒风。

（bsp;“……是……茅祭酒的儿……”

原来坐在饭桌前一个脸带刀疤的汉站起来，先往地上吐了一痰，仰盯着茅公雷：“呸！谁认得你——”

穆天养不认为这算是“叛变”。“丰义隆”这只老虎病了，已经再吞不下这么大块，吃不完的当然会有野狼来分享。这是自然的规律。

当先走大门的是茅公雷。一鬈发沾满了雪，上只穿着一件雪白的狼背心，袒壮硕如两块大石的肩膀。左手揪着一个大麻布袋负在背后，微笑着大踏步走到厅心，那神态就像走在自己家里一样。

。

“错了。”茅公雷把那麻布袋重重放在地板上。“现在，我就是茅祭酒。”

茅公雷左手搭住穆天养的臂胳，右掌巧妙地攀在他颈侧，朝左急转，腰贴上了穆天养的腹，双手猛力拉扯，借用了穆天养那冲力，把那胖的躯往横狠狠摔！

茅公雷把空布袋抛到一旁，拍拍双掌。他的笑容早已消失了。

茅公雷的反应迅捷如豹，刹那间已张沉，双手架前迎接。

“小张……”穆天养盯着那个中年男——他的心腹下张文远。“……你怕什么？大势都变了，只有傻才会坐着不动，看着银从手边溜走……胆这么小，怎么当我的二把手啊？……”他用酒杯指向厅堂里的客人。“你看，麦老虎、刀疤、撒多尔这几个本地的人都决定了跟我同坐一条船，京都的人能够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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