镰首侧卧在儿旁边，凝视着他圆鼓而光的脸庞。帐篷里一片宁静，只有黑的嘴吐微微的鼾声。听着这么可的声音，镰首心里不禁在喟叹。

两个月的旅途，让黑渐渐变得开朗了。好奇的小睛不断观察四周的山风光。一棵特别的树、一只没看见过的小动、变幻无常的晨昏天……都能引起这孩的兴趣。每次他伸小手指着哪样东西时，镰首也就向儿仔细解释，又趁机会说些自己相关的经历。尤其是从前在猴山上的时候：如何一个人从战场活过来，逃了山中；每天怎样狩猎；怎样遇上五个奇妙的男人……

最初把黑带来时，这孩并没有怎么抗拒，却怎也不愿意亲近镰首，也从来不跟他说一句话。虽然听李兰嫂说，这孩比谁都早学会走路，可是镰首仍为他异样的沉默而忧心，生怕他是不是有什么天生的病。

而过的时候，狄斌皱了皱眉。

狄斌知，留在漂城的二哥和四哥，现在难免到有被冷落了。狄斌每隔两、三个月就写信送礼回去，是不希望兄弟的情谊也随之冷却下来。

“嗯……”宁小语糊地应着。“六叔叔，我这就回房间了。”说着匆匆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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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满了荆棘刺青的硕大手掌，轻轻覆盖在黑那小小的额上，手指来回抚摸他乌黑柔而带着微鬈的发。黑在日间玩得太累，浑然未觉地继续甜睡。

镰首有的时候也沉了往事里，把这些故事越说越长，并不知儿有没有听明白。

“六爷。”

站在供奉着镇堂刑刀“杀草”的神龛前，狄斌默默了三支清香，用双手恭谨地到炉里，闭目合十。

——是不是我嗅错了？……似乎有男人的气味……可是……

“六爷要写的那两封信我已经拟好，其他要办的东西也都买齐了，账单都在这儿。”

这么一个细小、丽的生命就在自己怀中。那安的觉，跟拥抱着宁小语时又不尽相同。镰首还不知应该怎么当父亲，可是又受到，过去这几年没有理会这个儿，是错失了人生中很重要的一些东西。

到了储房，周成德一一把礼向狄斌展示：送给龙拜的一双鹿长靴和一只斑玉指环；给齐楚的一组玉石棋和一银丝冠；龙二嫂的雪白貂裘和龙老妈的锦织布料……

他细细过礼，又听周成德把家书的内容述了一遍，觉一切满意后才步储房，走到府邸的内堂里。

首都的家里还有七个孩，有两个还未满两周岁。可是怎么看，黑都是最像他的一个。才五岁的人儿却已显异常宽大的肩架；睛常常定着神瞧向远方；黝黑的肤不知是遗传自父亲还是母亲……

镰首知，自己毕生都不

可是他看见，黑听着时确实凝神瞧着自己。

狄斌看也没看周成德手上的账单，只是说：“带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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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到了一个河滩，镰首教儿怎样游泳。黑学得很快，光的赤，在光下像一条翻的鱼儿。那时候这孩第一次朝父亲笑了。

边的一切都在变，可是在狄斌的心灵里，仍存在一片无人能改变的圣域。

呼唤打断了他紊的思绪，是个叫周成德的老书生。狄斌识字不多，便雇用他来负责理文案的工作。因为有时候不免要接一些要件，所以特别着人从漂城那边挑选他过来，经历底细都已清楚调查过。

音，以免宁小语误会他在责备她。“要什么东西吩咐下人替你去买就行了，或是差人叫店的老板带货过来给你挑。”

不久后，黑开始愿意跟父亲乘坐在同一副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