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说话的是林克用，埠仓库的“襄”。林克用办事甚为仔细，因而获得齐楚的特别擢用，每当自己不在时，就由他负责仓库内的调度。平日林克用必定在账房里等待，齐楚知必定是发生了特殊的事情。

齐楚遥遥看着那男人，脸上满是犹疑。那个男人似乎在灯下展开笑容。

车队穿过北城门与北桥，在城郊大上加速疾行，在日落尽前抵达了新埠。

“老大的吩咐，在漂城你你的，我我的。”齐楚冷冷地回答。“我怎么事，不用你来提。”

新埠的货仓面积接近“老巢”的十二倍，度相当于三层楼，同时可容纳八艘货船停泊起卸，超过七百名工人日夜班运作，俨然已是“大树堂”在漂城的新权力地标，掌控所有经过漂城转运集散的货——包括“丰义隆”的私盐、往南藩密运的材料资，以至其他各样私货。

漆金的大车早就等候在安东大街上，前后各有两骑护卫。最后面还有一辆给徒步的护卫乘坐的车。加上担任车夫的下，齐楚只是在漂城里走一走就动用了近二十人。

仓库外是一大片用作停置载货车辆的空地，旁边建了四座喂饲匹用的草料亭，还有一家给车夫和苦力休息吃喝的饭馆。四都张挂着灯笼，整个车场亮如节日晚上的庙会市集。

“他什么也没有吐，只是说：‘我不会浪费四爷的时间。’”林克用顿一顿，看见齐楚迟疑的脸，又补充：“

等待护卫们都守在车外面，齐楚才慢慢从车门走下来。

“是什么人？”

“老四，没有必要这样吧。我们在漂城已经没有对了，这么多钱值得吗？再说……”

新埠营运之初当然也有过偷窃。齐楚的解决方法很简单：有一天漂河下游现了十四名内贼的浮尸，此后埠的运作即顺畅无碍。

“那儿有一个人，要跟四爷私下说句话。”林克用指向饭馆的门前。

他绝对不想重演上次对付金牙蒲川时的窘态，他更厌倦了像从前般依赖义兄弟们保护，要保护自己就需要拥有自己的力量。这一年里齐楚撒下大把的银两，招集了一批亲卫下——其中有前“屠房”角老大们遗下的旧，也有从“大树堂”各单位调过来的人，总数已接近二百人。薪饷几乎是往日的三倍，又不用怎么劳动，更常常在漂城里威风地穿街过巷，他们都视为求之不得的缺，对齐楚甚是恭敬贴服。

自从三个月前新埠峻工后，齐楚的办公地就从破石里的“老巢”仓库转移到这里。

——之后龙拜和齐楚再没有说过半句话。

车在安东大街上往北急驰。行人和商贩远远看见齐四爷的车队，早就仓皇躲避。上个月，齐楚的骑护卫才撞死了一对在街上玩耍的幼小兄妹。齐楚在漂城衙门了五百两摆平这件事：孩的爹给送大牢整整六天，来时跛了一条左。

可是这么一来，“大树堂”其他的下弟不免暗生不满。龙拜察觉帮会里气氛有些异样，几个月前曾经找齐楚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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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货船来的。带着一批棉，数量不多。”林克用说话十分简洁——这是齐楚欣赏他的其中一个原因。“我看他不是真的作买卖。”

一个男人站在门前的灯笼下方。虽然隔得很远，齐楚从形衣着判断，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

除了“丰义隆”的盐货仍然由“漂城分行”掌柜文四喜主理外，其他所有货若没有贴上齐四爷亲自签押的封票，即使是一片木板、一块瓦片也不许离开这个仓库。

三名仓库的“司簿”手上捧着厚厚的账簿，已经站在车旁焦急地等待。齐楚一边向仓库走，一边听他们读当天的账项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