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他，我们才有活命的机会。”

林九仁上下达命令。“二十八铺”的众铺主急忙离去，准备招集其本铺在市集里的兄弟——即使只是多几十个人也比没有好。他们知正如佟八云所说，已经没有退路了。

有几个铺主率先下了楼，不一会儿却全都慌张地奔回楼上来。

“什么事？”林九仁张的问。

一个胖的铺主大吁着气，指向窗的方向，“你们看看外面！”

佟八云抢到窗前向下俯视，视线再转向东面的街巷。他看见了，讶异得说不话来。

在“总账楼”正门前的空地，现了极为奇妙的形势：

在空地南面摆开了一个尖锥状阵式的是“大树堂”的人，而站在战阵尖端上的当然就是镰首。他赤着满是刺青的上，长发以布带束成了尾——那容姿很像他当年在漂城大牢的“斗角”里战时的模样。两个年轻的下站在他旁，用布巾替他抹拭胶结在腹、两臂和脸上的鲜血——别人的鲜血。梁桩在他后，半蹲着用清洗涤那柄刚斩杀过三十八人的长弯刀。

镰首的众们一个个气势人。他们毫发无损，甚至连一刀也没有砍过就攻到“二十八铺”的心，靠的就是前面这个神祇般的男人。在他们的脸上找不到丝毫战时的张，他们仿佛都沉醉在某神秘的气氛中。他们目睹了刚才市集街巷的一切。他们虔诚地相信，只要跟着这个男人的脚步，他们不可能受伤或死亡。

这二百多人里接近一半还未满二十岁。他们是来自漂城的“拳王众”成员，每一个都整齐地以黑布带束缠额和拳。自从去年冬季漂城那一役后，镰首亲自挑选这百人，半年来给吴朝翼调练，一个月前才由狄斌安排送到首都来，成为镰首的一支亲兵。这是他们首次实战，虽然还没能看得战力，但纪律和胆量并没有被其他“大树堂”的老兵比下去。

有的“大树堂”老将是自从“腥冷儿”时代已经帮，看过“关中大会战”的阵仗。他们最初也对这些新兵很是担心，可是现在都满意嘉许的表情。毕竟在集团战斗里，士气和纪律比个人的战力更决定。

——当然镰首本人是个例外。

在空地北面背向“总账楼”的是“二十八铺总盟”的阵容，另加上“联昌陆”和“隅方号”的护卫十数人。他们成长列排开，与“大树堂”正面对峙。

站在长列正中央的是佟八云和孙克刚。佟八云左手反握宽短的砍刀，右手指间挟着两枚飞刀；孙克刚右手上的大铁锤垂下侧，锤搁在沙地上。两人并肩站着没有谈。他们过去没有正式见过面，可是彼此都听过对方的名声。在这时刻，能够与一个公认的好手并肩作战，总是一件令人宽的事情。

孙克刚扭了扭颈项，却总觉得下那个木架碍着动作。他咬咬下，然后用左手把那架猛地扯脱。原本已经痊愈了一半的碎裂颚骨发格格声响，紫青的伤又再扩张。孙克刚把那剧烈的痛楚当作生战意的一帖猛药。他狠狠盯视着数十尺开外的镰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