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手掌。

拿在手指间的是一只刚斩下来的耳朵。

罗茂芬惊吓得朝后跌倒。那袋也翻过来，碎银与铜钱散落在污遍布的地上。

他好不容易撑起上半，抬看去——

一只愤怒的睛正盯着他。

罗茂芬看了几才辨别：那不是一只真的睛，而是一个绕着肚脐的刺青。

他沿着肚向上看。那个赤上半的人刚好背向太而立，罗茂芬只看得见他脸的黑影。

——好大。

罗茂芬觉得站在他跟前的是一座山。

佟八云步市集西门的三号巷时，那视觉的震撼令他一阵眩。

三号巷是专门贩卖猪的地区。“二十八铺”许多屠的好手都集中在这里，可说是整个桂慈坊市集镇守武力的第一关。

此刻整条巷仿佛化作屠场。东歪西倒的帐和招牌、店的墙门板、铺石的狭窄巷上……四周洒满了一层厚厚的鲜血。佟八云沿着巷走去，每一步都觉到靴底被黏胶着。

目光可及之就有七、八尸像死猪般躺着。有的断去手，有的暴白森森的肋骨；左边的沟里落了一个颅；路中央散着一堆牙齿和指；一只断掌仍握住钉在砧板上的切刀——看来是还没来得及把刀起就被斩断；还有被踏得稀烂的不明内脏……

首都里已经许多年没有发生如此惨酷的血斗。

佟八云继续走了数步，才发现他的五个下都没有跟随来——他们全逃到巷外俯呕吐。

他腰间一柄刃尖如弯钩、刃宽达一个拳的单手砍刀，左手又从后腰掏一把形状糙的飞刀，往巷里。

佟八云垂下，专注地在地面上搜寻。

终于他发现了敌人离去的血脚印。

佟八云双眉一扬，咬着牙齿，右腮上那三寸长的旧伤疤因为充血而发红。

脚印共有两列：一列的脚印异常长大，步幅亦比常人宽许多——显然是一个材极壮的男人；另外有一列细小得多，前掌分的血迹得很——是用跑的来跟随那个个。

——只有两个人！

——不对。所有人都被杀伤在同样的兵刃、同样的重手法之下。

——手的只有一人——那个大的！

佟八云握刀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亢奋。为“二十八铺总盟”年轻一辈里最尖的“桩手”，他里战斗的血在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