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一件事情。大概是六、七年前的旧事了。当时蒙真已经是容小山的下——没有办法，一个孤儿，父亲的下也都战死得七七八八，不托庇在容氏之下实在很难存活。另外那个茅公雷也是一样。”

“当时他有一个已订亲的表妹，名字叫帖娃，也是来自北陲的。这个娃儿可真是个大人，肤白得像雪，灵的大睛，还只有十四、五岁……”

“那时候容小山这小也没有长齐，已经是个好痞，看见这样的姑娘还得了……有一晚就借醉把她占了，还带回自己家里禁。蒙真给人家抢了老婆，你他有什么反应？”

“上娶另外一个女人。”于生说。

雀五瞪大了睛。“你怎么知的？对，他娶了一个下的女儿，在那事情之后不到一个月。是个很没息的男人吧？”

于生沉默着没有回答。

镰首一踏庞文英的故居就有一异样的觉。那是一令心放松的亲切。

他踩踩门前那平整的石阶，抚摸一下那宽大门框的古旧木质……他想了好一会儿，才知那是什么觉。

——是“家”的觉。

镰首回想起来：他从来就没有“家”。当兵以前的事情他已记不起；军营、猴山的石、破石里贫民窟里的破木屋、漂城大牢的囚室、暗的“老巢”地牢……都不是“家”；然后是那次漫长的浪；回到漂城后，每天睡在不同的院或旅店……从来没有一地方能够让他的心灵静下来。

可是这座大屋有不同。那布置与调；厅堂灯光的明暗；室内空气的味……他似乎都有一熟悉的觉。

他牵着宁小语的手在厅房之间穿观看。第一次来，虽然没有任何人带引，他也知每一门通向哪儿。经过几个没有灯的房间，他摸着黑暗来去自如，庞大的没有碰上任何家杂——倒是小语把一个瓶碰倒跌碎了。

小语看着人那童稚般的兴奋表情，大惑不解。

“五哥！你在哪儿？”狄斌站在前厅呼喊。叶毅、田阿火等指挥着下，把车上的各日用品、皿和暗藏的兵都卸下来搬大宅里。于生、雀五与抱着阿狗的李兰则坐在一张圆几前，一个仆人为他们沏茶。

“这儿有三个老仆，跟随义父二十多年，可以信任。”雀五呷着茶说。“还有其他用品，陆隼已在外面为你们打。”

狄斌环视厅堂四周。那朴素的陈设风格，与老大在漂城的家很相像，打扫得一尘不染，瓶上更着新鲜桃枝，好像这所大屋从来就没有一天失去过主人。

“自从军漂城以后，义父留在这屋里的日本来就不多。”雀五看看四周的梁和家。“可是我知他喜这儿的。几年前有个本地的粮油商了个好价钱，义父也不肯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