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把书翻过了一页，阅读数行后，那人才把书合上。

“我知。”声音略带柔，不表任何语气情。那人检视一下手指甲，又玩着左手上一只刻的白银手镯。“我们不是一直在等待他吗？”

“我知容玉山父已准备为他接风。”章帅把烟杆搁在书桌一角的石制灰皿上。“我猜想得到，他们会给他开些什么条件。”

“那是什么？”

“是好得令他无法拒绝的条件。”章帅微笑着说。

“他会接受吗？”

“当然了。”章帅侧首瞧向书房外的园。“他不会拒绝任何权力。这是他来京都的目的。”

那人，但不确定是表示同意还是赞许。“章祭酒，我相信你的光。”他顿了一顿又说：“否则庞祭酒就是白死了。”他说后一句话时，声音明显变得低哑。

章帅无言抚摸着上修得很整齐的棕短须。

“快要十五年了……”那人叹息着说。“死去那么多人，也不过换来十五年的太平。那些记忆还是那么清晰……这么快又再开始了……”

“这次不同。”章帅回答。“这次有很多事情，都在我的掌握内。”

“幸好，过了这么多年，还有你在。”那人连同椅转动过来——椅下方安装了一大一小两对车。“我的‘咒军师’。”

章帅略垂下，神恭谨地说：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老板。”

于阿狗还记得妈妈在半个月前跟他说：“我们要去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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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抚摸着他已凹陷的脏脸颊，怀着希望地说：“我们和其他村民一起去。到了京都就吃得饱。那儿有米饭和汤。每天都有。”

因此在阿狗那小小的脑袋里，幻想中的京都是一个到都堆满白米、放满汤桶的地方，那儿的人在不停地吃饭和喝汤。

现在他已不知妈妈到了哪儿。

当车外的人呼喊到达京都时，阿狗不禁兴奋地爬到窗前，观看京都是什么模样。

没有堆成小山的白米。没有冒着蒸气的桶。也没有人在吃饭喝汤。

窗外是一堵又又长又又冷的灰墙。

阿狗没有特别到失望。反正他早就吃饱了，脸也不再脏，换了一又又的衣服。衣服外面穿着一件梆梆的麻衣，上束着一白布带——阿狗不知为什么要这样穿。不过他看见其他同行的人也都穿成这个样，新的爸爸和妈妈也是一样。

他很喜新的妈妈。她常常抱着他，喂他吃，替他穿衣服。她问他会不会写字。他摇摇。她教他写了第一个字——他的新姓氏。阿狗很兴，因为这个字很容易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