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削去狄斌脑后一缕漉的发丝。

狄斌没有停下脚步，直走大门外。寒雨迎洒下，他浑然不觉。

他已许久没有尝过这张的觉。双手十指因缺血而麻痹。他要驱走这觉。他要克服恐惧。否则他又会变回从前的白豆……

狄斌和三名亲随已经走到石胡同上。狄斌一心一意想着蒲川的颅。

田阿火等三人挡在狄斌前。没有时间躲回门内了。他们赤手空拳摆迎击的姿势。

蹄声。急激而密集。

他们一致瞧着门外狄斌的背影，睛里带着无比的信任。

平西石胡同中央躺满了死伤的。有人类，也有。

没有人敢拦阻他，田阿火和另外两个拳手已赶到他旁。

狄斌顿时清醒。

杜秋郎已不必下命令。愤怒的气氛在赌坊里迅速扩散。可是没有人呼喝，一个个静默地分派兵刃，聚集到门前。

然后护在他左右的两个拳手同时消失了。

血与雨混合。其中一人平平飞，撞到胡同的石墙上再反弹着地，腰肢扭折。

蹄在畔踏过。狄斌压着田阿火，静止不动。

狄斌咬着牙，无意识地不断摇。他无法冷静思考。一大的恐怖从脊梁升上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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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只手掌搭在狄斌和田阿火上，把他们沿泥泞地拖大门内。

狄斌却知他们抵挡不了，拳斗与战完全是两回事。

当先两骑冲锋而至。骑士一蓑衣和斗笠，看不见面目。手臂握持尖利的长矛枪。单是看那策握矛的姿势，狄斌已断定对方是货真价实的军人。

——要是于生死亡，一切也从此结束。

——同时右边的拳手仅仅把矛枪挡开去，却无法消解那夹带的冲力，失去平衡跌倒了。蹄把他膝踹碎。他惨呼翻。

狄斌急步走向大门。

刚才被撞倒那拳手给这一蹄踹得脸骨破裂。

“叶毅哥护着他，撤到了总店里。”另一名回来的下补充说。“总店”就是安东大街的“大树堂”药店。

（bsp;站在巷中央的田阿火与狄斌及时偏。两迅猛的力量自狄斌旁左右飞快掠过。

左方街角有声音。

另外十几人本没有打算战斗，就用自己的抵挡骑队。

“六爷——”田阿火仍然无惧站在狄斌前，也不回地呼喊。

狄斌的睛给蹄溅起的泥撒得睁不开来。他只听见许多令人震栗的撞击声。还有沙哑的嘶。

在第三排骑士杀过来之前，赌坊里的下终于冲到街外了。

——左边那拳手迎向骑士刺来的矛枪。矛枪刺得并不快，拳手凭着过人的反神经，两手叉轻易擒住枪杆。然而矛枪上夹带的冲击力却远超过他想象——里面包了骑士跨下健四条壮的力量。枪杆突破了拳手的握力。烈带来火灼般的痛楚。这是拳手最后的觉。串刺着拳手尸的矛枪，直至狄斌后十尺外才不胜负荷而折断。

狄斌从后扑到田阿火上。两人往前伏倒。

狭小的街上，一支骑队挟着飞溅的泥急袭而来。每两骑一排的队形把整条街的阔度都霸占了，攻势犹如河里突然暴发的洪，本没有逃避的地方。

没有时间。第二排双骑又已来临了。骑士手里拿的不再是矛枪。田阿火没有上过战场，从来没有见过这长柄宽刃的大刀。狄斌见过，也知它的威力。

“六爷，先等我把手下齐！”杜秋郎急忙呼叫。他恐怕狄斌已失去理智。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复仇，而是保护中箭的于堂主——除非堂主已经没救了……

“金牙蒲川已经是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