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着各油彩的脸孔俯贴地面。

那崇拜的情绪往外迅速扩散。衣饰奇异的朝拜者中有拄着枯枝拐杖、浑肤如大象般皱折的老人；有尚在襁褓、被父母抱在前的婴孩；有腰大十围，一双房松弛垂下的妇人；有壮魁梧肌绷的农夫；有睛灵动、缺去齿的孩童；有目不能见或缺去手足的残障者；有撑着一副瘦弱骨架的病患……

所有人朝着仍在颤抖泪的镰首俯伏拜，中不断诵的只有一个名字：

帕日喃。

刺蔓指向岩石间一条狭小的山路。镰首跟随，后面还有十几个带着狩猎武的罗孟族人。

刺蔓挥刀砍去阻在前面的枝叶与蔓藤。山林里的树木茂密得教人呼困难，镰首浑都是黏黏的汗。

他回首看那十来个猎人。他们都不敢正看他，只是在注视林木四周，神情凝重得有异常。

小路消失了，前方的树叶更密，野草长及膝盖，每一步都不易走。所有人都沉默着。镰首仿佛听到山里隐隐传来某原始神秘的鸣音，似有还无，那频率恰好停在人类听觉的界限上。

——还是我自己的幻觉？

镰首腰间挂着侬猜的遗。他这才看清这柄银白的长弯刀。乌刀鞘上钉着一个银徽章，同样是那飞鸟骨的造型。刀柄握包裹着细细的绳。镰首疑惑，这么一个小落如何能拥有这等巧妙的手工。

刺蔓不时回看看他，神情很是切。

——她想带我去看什么？

镰首忍耐着浑的疲乏，继续跟着她走。

他嗅到空气忽然变得清新。前面远传来鸟语。在密枝叶的隙间隐约透亮光。

镰首的心加速。

穿过一层树叶后，界豁然开朗。刺蔓与镰首并肩站在一片悬崖上。下面谷底的河溪幼细如银线。雾里群山围绕。

刺蔓指向悬崖对面的山上。

“啊……”

镰首睛瞪大，嘴半张，额上汗珠下。他无法置信。那神情犹如看见山岩快要朝自己崩倒下来。

他一生都不会忘记前看见的景象：

山正面清晰地雕刻了一个占据了整座山的大人像。人像呈安详的坐姿，双手搭在膝盖上。周被树木和蔓藤包覆。实分明的脸廓被风雨侵蚀得有模糊。鼻梁位置有一小块崩陷了。右边耳朵只余下上半截。

人脸的额正中央，突一呈弯月状的黑标记。人脸以冷酷的神俯视镰首。

刺蔓兴奋地指着石：“帕日喃。”

她又指着镰首：

“帕日喃。”

第二章大明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