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阿桑少有地先说话。“为什么不坐下来？”

龙拜想起了镰首。最初他们相遇时也是互相把对方置于死地的人。

“你办到了。”阿桑把线香回神坛的香灰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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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最后一次，你便吧。”阿桑站起来，从神坛一燃着的线香，替老俞伯烟。

“我可以烟吗？”老俞伯从绵衣袋里掏烟杆。

阿桑摸摸颈侧的浅红刀疤。“天的时候。幸好现在离天还远。大哥，不论如何，我不会忘记你的恩惠。”

阿桑当年颈被砍了这一刀，就是老俞伯亲手合和治愈的。擅长把敌人剥的老俞伯，也是当年“屠房”的医师。

因此龙拜看见“屠房”的庞大队伍时并没有皱眉。反正与这些人正面锋的是“丰义隆”。最好“丰义隆”多死一些人，那么日后腥冷儿的重要就相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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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俞伯在盘算：是不是要先发难把阿桑宰了，再把朱牙搜来？这样比较耗时间，但也比较安全。毕竟先除掉阿桑，胜算就最少了一倍。

“不要再说了。”阿桑听老俞伯还想最后努力游说自己，不禁到一阵厌恶。

“既然脑袋不灵光，就不要它吧。”

“不愧是我十六年的结义大哥。”

“这个当然。”阿桑拿起神坛上供奉的那柄生锈崩缺的宰猪刀。

可惜老俞伯并没有千里。他兴奋的心情仍没有改变，跨过门槛走了去。

因为他知风计划使用的是毒酒而不是兵刃。

“好。”老俞伯轻轻把烟杆放在圆桌上。“老二，答应我，照顾我的家人。”

“老总呢？”老俞伯说着，背负在后腰的手指同时朝跟在后的三名下打暗号，示意他们假装离去，然后把负责暗杀的二十人召来。

老俞伯的连颤动一下也没有，他只是静静地闭上睛。

“你的颈还会痛吗？”老俞伯再一烟。

老俞伯后的三个下确实行动了，却不是退议事厅外，而是自内把议事厅的厚门关上。

——没理……施达芳说朱牙早已到了，也没有离开过……在哪儿？……

阿桑摇摇。“大哥，算了吧。”

三名“屠刀手”都已看不见了，其余“屠房”人也没有什么值得观察的地方，龙拜暂时让心松弛下来。还要在这儿躺好一段时间啊……

就在这个时候，营地中央的帐幕发异声，淡黄的帐幕内被洒了一大抹血红。

“嗯？”老俞伯因为分神，一时没留意阿桑的问话。“你是说……哦，对了，让我想一想……人老了，脑袋不灵光……”

阿桑没有回答，却反问：“大哥，我们八兄弟结义有多少年啦？”

“是施达芳吧？是他卖了我——不！我想他早就是朱老总的人。”

假如这时老俞伯看见远在城外的那抹血渍，他绝不会踏“大屠房”四楼的议事厅。

——老大，千万不要死在岱镇那窝地方呀……

龙拜唯一担心的是于生的安全。

当看见坐在大圆桌前的只有阿桑时，老俞伯的情绪蓦然冷却下来。

老俞伯了一，然后缓缓地吐来。“真哪。我原本想，待坐上了老总的位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在这厅里烟。”

反之，龙拜对“丰义隆”的人都没有多大好，特别惹他讨厌的当然是雀五。

“老总呢？他在哪儿？他也该来见我最后一面嘛？”

“不用谢。那不单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屠房’。就像今天。”老俞伯叹息。“我也是为了‘屠房’好。你相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