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文英错愕。于生竟知得那么多。

“可惜，假如朱牙那笨瓜若肯与你合作，以漂城为易站打开本州以至南、西南的盐运，他不用动一指又可坐地每月瓜分不知多少银两了。他却反而把财力、人力都在阻截‘丰义隆’的盐车上。也许他想迫使你分的贩盐权吧？这本是笨方法。他为何不能学韩老板先积蓄增加势力，再图谋吞并贩盐生意呢？朱牙这笨人不值得活在漂城。”

庞文英惊讶。连他自己也从没敢轻视朱老总，于生却把他说得一文不值。然而于生的分析条理分明。

——究竟他是在说着大话？还是真的有这样的自信？

庞文英发觉自己无法看透于生。

“那么说，我们‘丰义隆’应该作什么能够吞并漂城的对策？”

“‘屠房’在人手充裕。‘屠房’在漂城的势力，我知大概有三千至四千人。假如再总动员的话，数目可能增加一倍。‘丰义隆漂城分行’的人数呢？只有五、六百人吧？”

庞文英没有回答。

“要拉近这差距，方法之一当然是向‘丰义隆’总行征调大量人手。但这样会大大影响庞祭酒在韩老板心中的地位和在总行的威望。庞祭酒一定渴望凭着现有的力量把漂城夺到手中吧？”

“另一个方法呢？”

“从破石里召集腥冷儿。他们都在战场拼过。而且他们每一个都饥饿。‘屠房’没有掌握这些人是另一个重大错误。

“当实力增后，再借助朝廷方面的人事控制漂城知事查嵩，便有一半胜算。”

“那另一半呢？”庞文英已浑忘了自己的分，完全专注在于生中的伟略上，语气显烈的望。

“数目并不是最重要的。我一向这样相信。有多少人、多少兵、多少金钱都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是意志。‘丰义隆漂城分行’需要的是一些敢去别人不敢的事情的人。足以抗衡‘屠房八大屠刀手’的人。”

“你的意思……”庞文英凝视于生。

于生站了起来。他的神就是答案。

“我听到蹄声了。”于生说。“他们来了。”

他的脸忽然恢复了恭谨的表情，垂首走到门旁。“庞祭酒，于某有一份‘门礼’送给你老人家。请移步到外面验收。”

初夏的风卷起一片沙尘，岱镇的空地更显得苍凉。

庞文英、于生、沈兵辰、卓晓，还有刚才一直守在房门外的“四大门生”其余两人：面容满布皱纹的童暮城，神情凶悍、脸上有一赤红刀疤自左耳横越至鼻翼的左锋，一同伫立在荒地上。材略胖的“兴云馆”掌柜麦康随在后。

一支五人骑队从东方远的漫天黄尘中现，排开尘雾急驰而来。

庞文英看看于生。于生却专注地凝视前方的骑队接近。他的笑容中充满信赖。

骑队更近，可见上五名骑土矮壮弱不一，却同样散发懔悍的气息。

“好烈的杀气。”左锋动容，脸上的刀疤发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