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队目，放过他好吗？”说话的是白豆。“让他跟着我们。”

于生回，以惊奇的神瞧着白豆。他又看看手上的雪白棋。

“你欠了我们一条命。”于生把棋抛到齐楚手掌中。“你要记住。”

战在晨曦第一线光华同时展开。广大的荒原变成血激突的修罗场。

三万五千人力的总和，化为持续的震天杀声与不断相互激的狂暴能量。

如雨的响箭相掠过晨空，箭啸声是对地上死者的讪笑。

火焰四方腾跃起舞，炼烧成堆的残缺尸。死被烤炙至不断扭曲、收缩，血浆迅速蒸发。死者的气化为浊烽烟，缓缓爬升往微明的穹苍。

在先锋将军万群立指挥下，“勤王师”发动三面围剿，迅疾击溃了范公豪的阵营。

“平先锋营”五千名战士中仅有五百余人能侥幸投降，其余几乎尽数被诛戮，四千多颗首级如一座座小山般堆积在焚烧后的范军营地上。四周竖立着被长矛贯穿的无尸。

“勤王师”三万大军在这次围剿中损折不足一千人。万群立将军取得一次漂亮的全胜。

战斗在黄昏间到达尾声。前线上的“勤王师”骠骑兵仍在追击敌军残余败。

万群立志得意满地策骑寨，准备亲查验一件最重要的战利品——范公豪的首级。

蓄着小须的万群立，跟范公豪同样横胖，却比范公豪稍为矮小。此刻万群立正沉缅于胜利的氛围中，并没有细心思考：何以敌方一支孤军，竟这样轻率地堕我方的包围网里……

侍卫一个接一个地传送那份丑恶的献礼。

万群立坐在上，伸双手接过来，解开包覆在外层的布帛。

范公豪的颅盛在一只铜盆里，半埋在雪白的盐粒中。

万群立揪着范公豪的发，把首级提到半空，向四周下展示。

众将士发如的歌颂呼。

就在这个连呼都来不及的短短刹那，“嗖”的一声，一枚龙爷亲手削制的黑杆铁簇柳叶箭横贯万群立颈项。

手上颅跌鞍下，被蹄踏碎了。

直到今天，狄斌仍然无法解释，他们为什么会冒上生命的危险，去这一件毫无意义的事。

他信，即使睿智如于老大自己也无法解释。

——也许本就不用解释吧？

狄斌只知，那是于老大一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作超越理的事。

狄斌始终怀念那一天。

五人全速奔往那座苍翠幽的大山。

在夕余光的勾勒下，大山的廓有如一只蹲踞的大黑鸟。

山林是生命的泉源，它蕴藏了生存的一切所需：、粮、庇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