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有病的时候，他妈就跑了，我一个大男人，又要上班，哪里有时间照顾儿？这里的daycare（托儿所）贵得很，我不起那个钱，只好把我妈办过来探亲，替我照顾张宁。后来延了一次签证，但再就延不上了。那怎么办呢？我儿就是这个情况，如果我妈不在这里，谁来帮我照顾他？只能让我妈黑下来……”

陈霭在心里原谅了小张刚才的鲁，但她已经吓怕了，不敢再说什么。

小张沉痛地说：“我妈的事，还不是我最心的事，万一我妈病得不轻，需要上医院，我还是会送她去医院的。国的医院是讲人的，都是先看病，过后才把账单寄给你，所以即便我们付不钱来，医院也会先给我妈治疗，等到账单寄来的时候，我不付账就行了……”

陈霭在医院了很多年，能够会医院的难，有时医院着病人先钱再看病，也是没办法，如果先给病人看了病，到时候病人一个不付账，两个不付账，医院不办垮了？她忍不住说：“账单来了你不钱，你这不是赖账吗？”

小张睛一瞪：“我赖什么账本？你以为这是中国？父债还？这里是国！国是不会着女替父母还账的……”

陈霭被小张瞪得一愣，讨好说：“那国……还好的呢……”

“当然好啦，不然怎么这么多人待这里不回去？像我这样的，也算是外科一把刀，如果待在国内，也是吃香的，喝辣的，车接车送，红包都不知要接多少，哪像在这里，就那么几个死钱……”

陈霭听糊涂了，这小张到底是在说国好，还是在说国不好？她问：“那你怎么不回国去呢？”

小张黯然：“还不都是为了我的儿……”

“现在国内医疗条件也不错，你儿的病……”

小张摇摇，没说话，似乎起了哽咽。

陈霭安说：“你别太着急，这病无非就是视力差一，需要镜而已……”

小张仍然只是摇，说不话来。陈霭看见一个大男人如此悲伤绝望，心里也很难过，圈也红了，开始发。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小张费劲地一气，再痛苦地慢慢吐，又一，再慢慢吐，仿佛心肌梗，不来气，在垂死挣扎一样。良久，小张才望着窗外，哽咽着说：“只要我在……一天，我就不会让我的儿……受罪，但是……等我死了……谁来……照顾我的……儿？他这病……很可能会双目失明……到那时……他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小张说不下去，失声痛哭起来，又怕家人听见，只好捂住嘴，噎得肩一耸一耸的。

陈霭吓坏了，放下手中正在的，三两把洗净了手，拿了张面巾纸，走过去递给小张。

小张接过面巾纸，抓住她的手，哽咽着说：“陈霭，你不知……我……真苦啊……每天开着车……就……恨不得……一车……撞死……一了百了……”

陈霭见小张像抓着唯一一救命稻草一样抓着她，吓得不敢手来，生怕这一，小张就沉痛苦的大海淹死掉了。她一边陪着掉泪，一边安说：“快别这样瞎想了，你知自己是儿唯一的依靠，你怎么能往那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