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北大需要荒凉文/冯永锋（1）

北大需要荒凉（冯永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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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岁的夏天，你与女友在16楼租房同居。开学第二周，三角地再次如壅不通的衰弱心脏。你在二楼，两手揽住她的腰，息如，汗浃背。女友白皙的渗细密的汗珠，长发飞扬，如醉如狂。我么，我么，我么。，。。啊。女友不断挥舞的手臂一下推开窗，尖利如裂帛的声音远远传。你就在那一刹脑中空白如洗，听到窗外霎时安静。只有某个社团的音响依旧放音乐泻如，女友亢的呼救声从中刺破。

可是，可是。可是第二天你就在那间小饭馆看到她和男友。她拉着男友的手，将脑袋埋在他两上，表情慵懒，小鸟依人，看到你时，照旧神坦。傍晚时小饭馆再次响起音乐。老狼的声线沙哑如故，叶蓓的音仍如裂帛，每一个字都敲在你的心尖上。他们说开始的开始，是我们唱歌；最后的最后，是我们在走。我们在走，在走，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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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治辰，1983年生于山东威海。2002年考北京大学中文系，2006年保送攻读该系当代文学专业硕士。曾任北京大学〃我们〃文学社社长。发表小说、诗歌及评论若。

二十二岁那年冬天，你再次得到她的消息。她说，快毕业了，去喝酒吧。你们偏要拖一包啤酒，裹一层层大衣，坐到三角地旁的路牙上。三角地明亮柔和，像是将月光拉成一块玻璃，再用石轻轻敲碎，丁丁当当落了一地。北新商店要拆，职工们不肯，每天在商店门抗议，墙上门上贴满目惊心的标语。我们要吃饭！我们要生活！你将一罐啤酒一饮而尽，问她，还记得这里吗？她说，记得。还是拆了好。我现在烦他们，有工作时不肯活，现在叫什么屈。你没说话，只是又打开一罐啤酒，递给她。那天你们全都喝醉，倚在北新商店腐坏的木大门上，她说，你知吗，从你之后，我再不会上别人。不会上别人。你听到自己说，我也是。事隔三年你想再次揽她怀，可是，你们都已醉到没有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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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开始的开始。啊。我们唱歌。。最后的最后。啊，。我们在走。我们在走。在走。啊。

十几年前，我们结束在石家庄为期一年的军训，〃踢着正步〃北大校园，开始被国家延迟了一年的正常学习的时候，当天晚上，我和几个同学，就开始在校园里摸黑瞎转。第二天，蒙学校仁慈，又有年级的〃导游〃带着我们周游了一趟。当时是在九月份，北方的秋天尚未真正到来，校园里还一片嫣红绿，可能是受此蒙蔽，也可能是因为一时被课堂上的知

2008年1月8日

几周后北新被拆，变成一片小树林。那间小饭馆拆去一半，转作半间打印店。七月火，心宿星西落，毕业生亦拖着行李匆匆离去；两个月后新来的人，童年时即未曾见过供销社。而在此之前，新年狂夜不再天举办，转讲堂室内，只有少数人拿得到票；你十八岁初来此地看到的佟府饭店，早被夷成平地。她随男友南下广州，从此再无音讯，因此也不会知，在你二十四岁那年，三角地被学校拆毁，据说将代以官方控的电公告屏。如烂疮般的布告栏没有了，三角地如此净；可是再没有一个地方，能够敲打金属的空旷回声。即使那回声已爬满铁锈，如今看来也弥足珍惜。她将不会知，再无一个地方可供歌唱，可供缅怀，可供恋。

第14节：三角地文/丛治辰（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