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也想不起来那女仆叫什么名字，她是前园的女仆呢，还是后园的女仆，或者是厨房里的女仆。总之，在岗寨，我们家女仆最多，附近有姿的年轻女人大多在我们家了仆人。

这一刻，是我最为恐慌的时刻。女仆战栗着，已经退到了墙边，她那窒息的小小的，仿佛合拢起来的。墙面上长了绿的苔痕，地下同样也长了苔痕，女仆的影朝前后晃动着，然而，父亲的手拉住了女仆的衣襟，我从架上看见了父亲作为男人的另一张脸：和偷情织在一起的线条，使父亲显得很陌生。

最为致命的是我在年仅八岁时就知父亲的手伸女仆的是为了房。在我年仅八岁的时候还不可能滋生这样的问题：既然母亲已经有一对洁白的、硕大的房了，为什么父亲依然会将手伸一个女仆的间去寻找房呢？

这个问题有待于我的人生去追问。然而，我此刻面临着离家走，在之前，表哥回来了，他是骑着儿回来的，从我记事时他就骑着儿离家走了。当他走近我时，就劝诫我说：“女孩呆在岗上是没有息的，不如到外面去见见世面吧。”

当表哥讲着外面的世界时，我的心似乎被唤醒了。表哥说除了带我离开之外，他还要带岗寨的另外两个女孩离开，她们分别是斑鸠和鸽。她们没有上过女中学。在整个岗寨上，能够骑着儿到县城上女中学的除了我乌珍之外，就没有别人了。

当我从表哥所言的那铜锈中把探后园时，我并不知年仅八岁时我看见过的父亲的那只手已经成为了一意象，它使我的心在幼年时代就遭遇到了折磨，它蕴藏着未知之谜，使我奔往一团暗。几天以后，当表哥把我们三人带到了一座小镇上时，我汗淋淋的嘘了一气，这是一座到晃动着帮的驿站小镇。

这是1929年的天，我穿过岗寨的后园，这后园大约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然而，一百年的历史在那一刻对我并不意味着什么。如果说有什么意味的话，我把它归纳为两意象：在我六岁时，我老祖母的棺柩就置放在后园中，因为我老祖母是在她八十岁时被后园的一团藤蔓绊倒在地的，从那一刻起，我的老祖母就再也没有从地上爬起来或站起来。在我八岁的时候，我躺在园的长满了青苔的墙边，女仆背靠着墙，父亲的手——代表父亲望的手就那样置了女仆的房前。

我已经穿着女中学的校服走到这座小镇，我们的离家走已经成功了。我们三人被带到了这座叫“驿馆”的大宅院，很快，不到五分钟，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丝绸成的裙笑眯眯地从楼往下走，表哥的目光一直在情地迎候着这个女人，直到女人的裙裾声随风摆动到我们面前。表哥迎上去，对女人嘀咕了几声，听不懂他们在谈什么。

女人转过来笑眯眯地审视着我们，先是盯着我的女中学的校服，女人拍着我肩上的尘土笑眯眯地朝着表哥不断地。女人又走到斑鸠和鸽边，伸手来，我看见了女人很长的指甲在摸着她们的肩和臂。于是，表哥让我们叫女人“姚妈”。这个陌生的称呼从我们三人的嘴里夺而显得稽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