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时段，顾名思义就是最活跃时段，日久天长，就形成一不成文的规矩，凡是有边新闻或黄段的都不要掖着藏着，要抖落来，供大家集欣赏集研讨。

打谷场是西山村最大的娱乐场所，开会、演戏、早晨工，都在这里行。

烂酒鬼不以为然，说山和她娘一样的践命，不活还有啥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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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工的那一年，山的娘丽珠死了才五年，山才十五岁，个刚刚有镐把，瘦得像秋霜里的麻杆，就开始到生产队当劳动力，为烂酒鬼父亲挣买酒钱。

烂酒鬼猪肝脸一拉耷，着脚叫：“你别血人！她死了是自作自受，和我有什么关系。山怎么了，山是这家人，就得听我的，谁要觉得可怜见儿，那领家好了。”

每个人都有演说的义务，尤其有家室的男人，他们的边新闻或黄段都是实战的，有潜在的大的诱惑力。

一块儿吃饭叫大锅饭，生产队成立个大堂，有专人负责饭，社员工回来，只从家里拿来筷和碗，就可以吃上饭。有的人家碗不够，就脆把瓢和舀拿来，后来，就现“瓢队长”“大舀”等有纪念意义的外号。

早晨工前，打谷场仿佛是掀开锅盖的锅，气腾腾，有打诨骂悄的，有追赶胡闹的。

不过，山很兴，她渴望每个晚上都要有这个梦，虽然伤，但毕竟看到了娘，这是她唯一的快乐。如果离开这个家，山怕再也见不到娘，况且，她不呆在这里，还能到哪里去呢？外祖父在娘死的一年就去世了，除了烂酒鬼父亲，山再没有任何亲人。

有的人天不亮不等旺财的哨声，就急着来赶场，怕错过机会。

在演说者中，最有才气的是西山村最能放说巧话的嘎搭板。嘎搭板原名叫兰喜德，据说他老娘坐车从来没过钱，就凭三寸不烂之，把售票员说得眉开笑，结果连钱都

卷二：悲孽狐一零、鱼目混珠晨闹曲，众纷纭一荒诞！

旺财的哨声一过，打谷场上就集中了生产队所有的劳动力，大家都在等待队长组长的派活，派活前的一段时间是他们的黄金时段。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生产队是我们国家最基层的群众组织，社员们在生产队长的统一指挥下，地一块儿，力一块儿，有一段时间，连吃饭也是一块儿的。

十五岁，正是还可以搂着父亲的脖撒的年龄；十五岁，对一个女孩来说，正是的季节；十五岁，背着小书包在娘的叮嘱中快快乐乐地到学校，在课堂上听老师讲有趣故事的年龄。

人扎堆儿了就闹，就像城里的闹市，嘴杂，事儿杂，什么样的嘴都有，什么样的事儿都能发生，都敢发生。

可山没有，她什么也没有，上苍赋予她的是烂酒鬼父亲无穷无尽的白和超过她能的劳动。

邻居们可怜山的娘死得早，可怜她小小年纪就成为劳动力，纷纷指责烂酒鬼，骂他不爹。

小芬和她父亲德浩叔一样的格，她指着烂酒鬼的鼻骂：“你还给人家当爹吗？你有一人吗？丽珠嫂已经被你折磨死了，你嫌不够，还要折磨可怜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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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表演开始的时候，演说者照例弹弹嗓儿，拿说大古书的派，把昨天晚上和婆娘的巫山云雨细节淋漓尽致地描述一番，听得姑娘们慌忙躲在一旁装不理会，听得男人们个个两发直，笑常开。

等醒来时，山的里净是泪。

山成了劳动力后，每天清晨早早地起来，默默地为烂酒鬼父亲好饭，自己再胡扒拉两，就抗着铁锨，在旺财命似的哨声中，随大人们匆匆地赶到打谷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