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谁知。说不定人家有后台的，买了将来找门路把拆迁费抬，赚一手。”

“又嚷嚷卖房，巩家住这过百年时间，说卖就卖？”舅舅掀开帘来，把手上的碗放柜台上，“把这个吃了，早上的活脑，炖了一天了。”

“后面几家都卖掉了，价钱比拆迁补偿的。我去打听过了。”

“舅妈，别说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我也没觉得东大有什么不好。小宇能考上更好的大学就让他上，男孩将来有个名气响亮的学校作背景好找工作。”陈婉酒瓶的手停下来，她该去找兼职了，蒋小薇那里还有半个月工资，那是她的辛苦钱，可是去找那个女人……

见天晚了，送走稀稀拉拉几个客，陈婉站门熄一半的灯。节约已经养成了习惯，积攒的每一分都是抠下来的。灯灭时看见门的人影，她的心猛地揪，孔收缩，僵立着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你还敢来这？！”

“那就好。现在辛苦，将来来事了就知还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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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饭市时间也只有寥寥十数个客，饭馆的不怕赚的少就怕客人少。新鲜材料过了一夜能糟蹋一半，那都是钱。舅舅指望西大街动工了之后能好转一些，毕竟建房的民工也要找个地喝小酒。

“前几日和你舅说把房卖了算了，这样小宇和你的学费都有了。大不了以后租房住就是。”

“你舅和你说法一样，我说他有手艺可以去别家饭馆掌勺啊，我也可以打散工。他闷不说话，后来才说不舍得店。”

朱雀巷西大街已经拆了多半，只剩十来幢房孤零零地兀立在瓦砾堆里。拆令的最后期限是五一，还有两天时间，这里将会停满翻斗机，叉车铲车，在机轰鸣中一切将归于尘土。

“舅妈，我不饿。等小宇回来一起吃。”

“拆到底下了还叫没准？该省心的是你，别成天和西街的人一块，被人撺怂着闹事。枪打鸟知不知？你胳膊再能拧得过大？”

“我找了你一天，好好说话行吗？你家打开大门生意，赶客象什么话？”他作势抬脚要来。

他凝目注视她虚张声势的恐

“你不怕我舅舅打瘸你两条你就。”

“外面租房价钱也不便宜，舅妈。而且这里说要拆迁，谁会买我们家房？”

“他的那份在厨房。”说完又冲老婆说，“这里拆不拆没准的事，有功夫心把厨房里的活完去。”

舅妈坐在空的店里拍苍蝇，“有钱不整整这清河，开没多少天，苍蝇跟蚂蝗似的，一群群的。”啪几一声，又一个苍蝇阵亡，“那搞得乌烟瘴气的，连带着我们这边也没人吃饭。半个月了，生意不见好。”看一低不声只顾着抹柜台的陈婉，嗔：“你这孩怎么又瘦了？学校伙不好将就着也要吃饱。去里面叫你舅煮碗面吃，别这里了，抹了也没用，一会功夫又是一层灰。”

“不用说了，没拆到我屋上的瓦就决不卖。生意再不好也是自家的店。”

陈婉回看看空落落的店堂，心慌意地祈祷舅舅舅妈千万别在这时候来，堵着门冲他说：“你走，别我家来。”

“那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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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妈望着她叹了气，坐下来说：“让你东大委屈你了。小宇我也没多大指望，也能东大就行。再熬个几年，你们弟两来工作了，我和你舅算熬到了。”

见又要吵起来，陈婉转移话题问：“不是说要拆吗？怎么还有人敢买这里的房？”

“舅，留给小宇。”

“小宇今年开始懂事了，回来二话不说就房温书，半夜才熄灯。”舅妈笑眯眯地。

“我饿了一天，找地方吃饭也有错了？”他笑得极其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