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灵芸表情严肃，：“你了解他吗？短歌，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红萱咬着，低：“昭仪这话是否有别的意思？”薛灵芸想了想，将坠楼的黑影和七日香以及枯井边的刺客这些事全都对红萱说了，红萱听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急急告退，回到自己的屋里，心咚咚地得越发厉害。

事件的始末，迄今，唯有红萱和短歌知了。如果要完整而有条理地追溯，还得说到几年前甄妃遭郭后陷害一事。

红萱虽是婢，但甄妃为人和善，待她有如亲姊妹，私底下两人仿若闺中的密友，同享心事，无话不谈。所以红萱对甄妃的情厚得很，甄妃之死，对她来讲无疑是致命的打击。她知甄妃同曹植从未有过僭越的行为，纵然彼此欣赏，甚至慕，却也相互尊重，谨守礼教。当年，木偶诅咒确有其事，但甄妃全然不知情。她在邺城满腹的委屈幽怨尚难以发，那边却来了圣旨，说她有悖妃的贤良，惑朝纲，谋害天云云。她伤心绝望，便知自己时日已无多。可唯一不甘心的，便是加诸在她上这莫须有的罪名。她是恨而走的。

红萱哭了三日三夜。

然后辗转得知原来甄妃的死另有内情。木偶诅咒乃是郭后刻意陷害，甄妃与曹植的传言亦是郭后散布及挑唆。

可红萱区区一介女，怎能和那有城府有权势的郭后相斗。她绞尽了脑，想的唯一办法就是以死谏帝王。

她知薛灵芸的，曹丕是极重视的——燃香草，备安车，建烛台——那也是皇中难得的大阵势。既然如此，在喜庆盛大的仪式中见血，断然是很忌讳的，又尤其是，从最为打的塔楼上下来，全满甄妃最的七日香，怀里揣着详述郭后陷害甄妃事实的血书，想必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引起皇上的重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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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到底由谁来完成？亦即是——由谁来用自己的命换取一个真相，平反甄妃的冤情，迟迟未能有定论。

因为，除了红萱以外，还有一个人，一个曾受甄妃救命之恩的小女，她叫青棉。她甚至不到十五岁。那时候，她从郭后的心腹女绿荃那里偷听来关于木偶诅咒嫁祸甄妃一事，毫不犹豫地告诉了红萱。她将红萱称，乖巧伶俐得连甄妃在世时也相当喜她。她说，那诅咒的木偶是照民间一个神秘落的传说而制造的，工十分考究，衣料用什么颜，站立的姿势，手指的形状甚至眉间的距离，都有特定的限制，也是因为这样，曹丕才更相信这木偶的恶毒，以及甄妃的心积虑。所以，这样的木偶，里面是不会有的，一般的工匠也不来，只能通过京城奇坊斋的生意人从外地带回来。但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售卖，而买主们在拿到货品之后需要签一份买卖易书，也就是这份易书，成为了这整件谋里唯一的疏忽，因为绿荃签了自己的名字。事后她想要销毁这易书，但奇坊斋持自己的原则，声称不会顾客的秘密，但也不能坏了百年的规矩。而绿荃也不敢亮自己的份或用郭后的权力施压，因为那样会让她们败。于是只能暗中偷取。可奇坊斋竟然像是铜墙铁，绿荃收买的人，始终未能得逞。

青棉便说，只要皇上愿意重新调查这件事，命奇坊斋拿当日的易书，便可戳穿郭后的谋，还甄妃一个公。青棉字字铿锵，她说红萱不能死，因为她要留着命为甄妃说话，要看着郭后是怎样凄凉的下场。她说，她愿那坠楼的人，以死来为甄妃申诉。

红萱自然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