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是这沉闷的殿里，难得的简单与生气。甚至是她的惶恐，羞怯，还有偶尔的幼稚和笨拙——

“朕是说，你怕朕。刚才。现在。”

“嗯。”曹丕，“朕依旧赐你夜来，可好？”

昔日冷清清的殿堂，突然变了个模样。

“夜来？”

薛灵芸想要消除这陌生，便主动与红萱攀谈，哪知，一说起她的旧主甄宓，红萱便缄，眉目间

“嗯。人已经死了，也不是太可怕吧。”

都弥足珍贵。

曹丕又：“朕为你心地安排了迎接的仪式，还喜吧。可惜啊，原本以为朕可以亲自到门外看着你，宝香车走过来，谁料许昌却了些状况。朕曾经梦，梦见自己在烛台设宴，遥见烟尘，云雾弥漫，车骑便迤逦而至。然后，朕赐‘夜来’你的新名字。夜来，薛夜来。你和朕一同乘坐雕玉皇辇，朕再封你为昭仪。”

名叫，红萱。

后来他疲累地睡去。她细看他的眉，手指探过他均匀的鼻息。移至畔，指尖终是忍不住落下来，碰了碰那些胡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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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吗？”

曹丕问薛灵芸：“段贵嫔的死，是你先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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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喜你。”他说。握着她的手，挲着她的指尖，笑容浮上脸，他低垂着睑，目光如温柔。

这男带着细细的胡楂，像儿时山摘来的狗尾草，挠着颈窝，背脊，后腰，又轻轻地沿着手臂向上，从肩，至锁骨。她觉得，想笑，但不敢，于是便像提线的木偶一般僵着，任由他牵引。一红衣就落在床边，和她一样，安静地躺着。

他便醒了。

红萱曾是伺候甄妃的，心思缜密，又圆周到。薛灵芸本以为这样的一个人应该情乖巧，极容易相，谁知她却面容寡淡，说话也不多，汪汪的眸似初冬的薄雾，朦朦胧胧，总也看不清。

月光皎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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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是回以后，第一个令自己开怀大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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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而曹丕亦将中最好的女给了薛灵芸，作为她的贴侍婢。低眉顺的女，比薛灵芸略长了几岁，模样端正，段丰腴。

还在纠缠于那个问题呢。薛灵芸撅了撅嘴，心想，总不能照实说，我害怕，是因为担心你的刁钻古怪喜怒无常吧。她珠骨碌一转，便：“我只是，只是没有见过皇上。”这话将曹丕逗得更乐了，他揽着她，朗笑：“见过之后就要记得，在皇上面前要自称臣妾，不能张闭都说我。”

“哦。”薛灵芸。

曹丕自许昌回来，首先听说的，就是御园枯井底的那桩命案。段巧笑的死令他伤。毕竟是曾经讨过他心的女，虽然碑向来不好，刻薄尖酸，脾气古怪，自己也曾将她冷落至一旁，但就这样死了，又觉得未免太可惜。更何况皇怎么说也是威严神圣的地方，有人在他的底下死去，不论是自杀还是他杀，总觉得面上挂不住。

随即，圣旨下，封薛灵芸为昭仪，赐名夜来。彼时的后，以皇后为首，皇后之下，顺次有夫人、贵嫔、淑媛、昭仪、修容、婕妤、容华、人等。昭仪这封号不算轻，甚至有许多多年的女，也未必能获封。同时，皇帝亦下旨，将叠香园重整翻新，添了许多名贵的装饰，更名夜来阁，置女八人，太监六名。

“好像，忘了。”薛灵芸挠。曹丕笑：“可你今天却想起要害怕了？”

是侍寝。

“嗯。”

“需要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