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他：“我们家刚刚死了人，你要是不想死的话，最好离我远。”说完，他拉着方竹就跑了。

路上老四海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由于担心方竹责怪，他不得不使劲调事突然，谁也无法预料。

方竹的反应并不烈，她只是痴痴地望着街面：“真的？我爸爸真死了？”

老四海只好说：“是。”

过了一会儿，方竹又问：“不会有错吧？我爸爸真死了吗？”老四海又得。又过了几分钟，方竹再次晃着：“不对吧，昨天我还看见他了呢！”

老四海不得不说：“翻车就是半分钟的事。”

一路上，方竹重复了十几次类似的问题。最后老四海正：“方竹，你要接受这个事实，你爸爸去世了。”

方竹眨着睛说：“我知，可我就是不相信，难死个人就这么容易吗？”

老四海不敢再说什么了，当年老爹死的时候，他也没怎么哭，也是反复在心里问过这个问题：“死个人就这么容易？”后来他把儿卖给人贩，心理总算是平衡了。老四海不希望让方竹走自己的老路，于是拿一副满腔正义的样来，厉声：“你给我听着，人生总要经历很多事，你才是刚刚开始。所有你不愿意看到的、不愿意想到的事早晚都会找上门来。要么坦然面对，要么就永远是个胆小鬼，你自己琢磨吧。”

“可我爸爸不应该死啊！”方竹还是不大相信。

“我爸爸也不应该死。”老四海忽然想起来了，老爹死的时候自己也是大学二年级的，和现在方竹一样。不知怎么，一空前的恐惧袭扰过来，他觉得自己看就要休克了。老四海只得咬着嘴，慷慨激昂地说：“我爸爸死的时候我也是大学二年级的，但我过来了，到今天混得还算不错。你的条件比我好，你要是不能接受这个现实，老叔叔就该鄙夷你了。”

方竹再不说话了。

由于仓促，菜仁的后事办得比较冷清。他父母早亡，没有兄弟，方惠家里同样没什么像样的亲戚。至于朋友嘛，除了老四海之外，方惠也没有通知任何人，她不想麻烦人家，更不希望人家给他家钱凑份。有些同事听说了，于是纷纷前来悼念，不少人都说菜仁的命苦啊，没福啊。但方惠却说：“菜仁死的时候很安然，因为他谁的也不欠。”

方竹表现得也还算得，只是没人的时候经常发呆。事后老四海担心她又萌生去南方的念，特地和方竹谈了一次，大意是告诉她：自己将来想开一家设计公司，现在是万事俱备只等方竹毕业了，你一毕业我就让你挑大梁。他的意思是希望方竹持学业，方竹谈到了学费的事。老四海请她放心，老叔叔的脑里全是钱。几天后，他向方惠要了两万块钱，号称是替她去炒票。后来老四海还真的“市”了，也多少挣了些钱，但远不如传说的利。好在老四海并不在乎，其后一段时间，他每每向方惠输些市神话，每个月都能替她“挣”个三千两千的。看样方惠是信了，方竹的大学依然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