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士都很难分真伪来（除非是去版社查书刊号）。

老四海自费印书并不是为了卖钱，他是要赢得一个荣耀的份。书印来后他曾经对天发誓，万一碰上了作者，就给他二百本书的版税，算是补偿吧。北京是中国的文化中心，文化人比废酒瓶还多，很难分辩真假来。而且北京人特崇尚文化，吃饭时大多把文化人排在正座上。很多额外的机会往往会首先光顾文化人，比如饭局，比如场面，比如艳遇。所以这次来北京前，老四海就拿定主意了，一定要以作家份现。

一山二贼（4）

今天的情景是老四海万万没想到的，在菜仁夫妇面前说瞎话，居然会脸红？好在他心理素质不错，而且早就摸透了说瞎话的规律。说瞎话就是这样，说呀说的也就习惯了。

菜仁捧着小说从厨房里跑来，兴奋得在客厅里转了好几圈儿。“好啊，好！年轻有为啊，你终于走到正了，我终于认识一个作家了。今天晚上我不看电视了，读书，我一气就能看完喽。”

此时方惠已经摆上了一桌菜，叫：“别看了，先吃吧。”

菜仁抄起一瓶二锅：“兄弟，下午我没事，咱俩来个一醉方休。李白斗酒诗百篇，你也让我们开开。”

老四海上摆手：“菜大哥，那是李白，我要是喝了一斗酒啊，我就该满地找珠啦。”

菜仁和方惠同时笑起来，方惠：“这小伙有像北京人。”

老四海说：“我在北京上的大学。”

菜仁腆着脯：“中国的文化人没有不受北京影响的，全中国就我们北京人有文化。来，喝！”说着，他自己先喝了一杯，然后又给自己斟上了。老四海只得跟着喝，菜仁兴致昂地盯着他把最后一滴酒抹在上，然后拉着老四海的手：“你是不知，那年我在海南混惨了，把家底全混去了。我本来以为在海南碰上的全是坏人呢，没想到，居然认识了一个老四海。”

老四海的心脏积瞬间就扩张了一倍，而心速度则放慢了三倍。他是真张啊！你菜仁碰上的那几个坏人，能有谁比我还坏呀？你菜仁好歹也活了四十多岁了，怎么就看不我老四海是个骗呢？

菜仁不知他的心思，继续：“这年借给别人几百块钱，居然能还回来，奇迹呀！哈哈，你还隔三差五地给我寄东西，我们全家心里都特别不落忍。”

方惠也：“你真是，上回你从杭州寄来的围巾是真丝的。我在商店一问呀，四百多块呢，真是，真是……”

老四海已经想不起那件事了，他摆着手：“在杭州买丝绸便宜得很。”

“你拉倒吧。”菜仁气得大了一，又喝了一杯。“现在的东西越是在产地买越贵越容易是假的。两年我去福建，想买铁观音，全是好几百块一斤的。小孩唱歌，没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