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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城里人告诉他，黑市就在省城新修的立桥下面。老四海不明白咱们国家何以会有黑市呢？城里人说了句很有哲理的话。“件有白的就有黑的，否则这日就没法过了。”最后他郑重地说：“记住啊，换粮票就老老实实地去换粮票，千万别招惹人贩。”

城里人看他的心思，呵呵笑：“你呀，还真是个学生，什么都不懂。人贩有什么新鲜的？人家娶不上媳妇，买一个又怎么啦？人家生不儿来，买一个又怎么啦？”

老四海小声说：“拿钱换粮票还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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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程就是这样，有人陪着说上两句，路程也便缩短了。后来，老

里人疑惑地说：“你什么岁数了还当学生？”

老四海大瞪着睛不说话，有些事超了他的理解范围。

城里人：“他们还小呢。”

老四海苦着脸说：“这不是犯法吗？”

“投机倒把！”中年人又张地四下看了几。

钱神论（9）

老四海激地了，此后很多年他都记着城里人的面容。这个满嘴脏话、为粮票发愁的家伙；这个胆小怕事又一心想当父亲的小人。

这回老四海是有印象了，古人说标卖首，估计就是这个意思。

1991年的时候，当老四海在电视里听到取消粮票制度的时候，他是由衷地兴，不为别的，为了这个城里人。

“大学生啊？”城里人的脸上已经换成钦佩了，“我儿要是能上大学就好了，等他一毕业，我就成的爸爸了。”

城里人终于平静了，晃着脑袋说：“你们这帮大学生将来只能挤衙门，本不是过日的人。门不带粮票？门不带嘴可以，但不能不带粮票。”说着，城里人龇牙咧嘴地从腰里摸个夹来，小心翼翼地打开。老四海看见，夹里全是绿绿的各票据。城里人从一堆一两、二两的粮票中找一张一斤面额的全国通用粮票，递给老四海。“拿着，这是给我们单位差时剩下的，先拿着用。”老四海有不好意思，咧着嘴刚要说什么。城里人一挥手：“一斤是不够，你是小伙，这一斤粮票够什么的？可我就这么多了。你要是用完了，就到黑市换去，三钱一斤，全国通用的是四钱，贵一儿的五也能拿下来。你看着警察啊，可别让人家把你抓起来。”

城里人一拍大：“真他妈，实在是！我回去就改，的，我儿全是大猫，想什么牌就什么牌。对了，你一个大学生打听粮票的事什么？国家不是给你们发粮票吗？”

老四海解释说：自己去省城找同学玩儿，忘带粮票了。最后：“我想问您，什么地方能换粮票？”

老四海笑了一声：“现在你就能当。”

城里人接着说：“你这模样像个面人，人贩也不会找上你。我告诉你啊，人贩袋里都几稻草，这是他们的标志。”

城里人想了想：“买孩是犯法，是缺德了。可卖女人就难说了。你没去过秦岭、大山那一片儿的山区，那叫穷啊，穷得掉渣。甭说姑娘了，驴都想往外面跑。人贩把她们从山里带来，就是把她们给救啦，都天喜地的。卖到山西给煤黑当老婆，总能吃上饱饭吧。”

这一来老四海更惊了，堂堂的省城居然有人贩？

“改名字呀。你姓什么？”城里人说他姓张，老四海：“大儿叫张局，小儿叫张，这样你是局的爹，也是的爹。”

老四海怕他不相信，将已经作废的学生证又拿了来。“我真是学生，是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