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好不容易才开大街，前方是镇医院，再往前就是茫茫群山了。

长途车一发动，老四海的心终于落到肚里去了，他真害怕老板会带着人追上来，上了车就算是脱离险境了。老四海本来没想骗人，从来就没有这个念，只盼着赶脱。但老板自己把脖洗得净净的，伸到你面前，求着你给他一刀。碰上这傻，要是不骗他一下，那就是对不起他。想到这儿，老四海安然了，赶去省城吧，以后不这事也就是了。

，哈哈笑：“别以为我不明白，我这把刀是值些银的，我才不白送人呢。”说着，老四海站起来又要走。

长途车很快就开了南款，老爹、兄弟、乡长、师兄以及刚刚用五十块钱买了一把铅笔刀的老板都故去了。老四海的靠在车窗上，呵气汇成的细随着长途车的抖动，一渗透发里，发了，贴在额，凉凉的，很舒服。

是啊，到了省城又能怎么样呢？混好了是个打工仔，万一混不好就是盲。想到这儿老四海悲从中来，眶有些了。

临门时，他特想揪着老板问他一声：“北伐军用铅笔吗？”他使劲着自己的嘴，这话才没说来。

老板急得双目血，歪鼻斜，两个膝盖一个劲哆嗦。他大着气：“五十，五十成不成？我这是为我爸爸买的，是为文化事业买的。我爸爸是专门研究这个的，其实我要它也没用，一儿用都没有。”

车是从医院门开过去的，老四海忽然愣住了。他看见从医院大门里走一个瘦的家伙，他右手上打着石膏，满脸晦气。老四海心：这不是师兄吗？两天没见，这家伙的手是怎么了？但老四海上就想通了其中关节，师兄的手保证是老鼠夹夹的。活该！对付这骗就应该用损招。

师兄站在医院门，茫然地看了长途车一，然后又开始四下打量行人，目光中全是好憧憬。

南款的主路是一条南北大街，买卖的小摊儿几乎把大街都堵了。长途车在坑坑洼洼的路面左右摇摆着前，老四海的脑袋也如拨浪鼓般前后左右地摇晃，脖被抻得生疼。

四年前，他是从这个地方发的，目的地是县中，摆在自己面前的是一桌丰盛得让人缭的宴席。

老四海明白，这小在寻找新的目标，寻找下手对象。人啊人！往往是记吃不记打的，就是把师兄的手整个砍下来，这小照样会四骗人。

老板一把将老四海拦腰抱住，另一手抄起他刚刚看过的地图册：“我把这本地图册送给你。”老四海一跺脚，一个响差把炸开。老板大叫：“再加二十块钱。”说着，老板伸手就要掏钱。

两年前老爹亲自将他送到南款，那时自己成了八十年代的大学生，新时代最可的人，前方是金的北京，是钻石般的前程。

长途车在南款街上缓缓地行着，老四海忽然悲伤起来。

而今天他老四海又要从这个地方发了，前方是雪山，是草地，是蒌山关，是腊……

钱神论（7）

老四海住他的手，将学生证在老板面前一晃：“我是大学生，我下午要去北京，找我同学玩儿去，你别耽误我的工夫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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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

老四海走书店时，怀里又多了五十块钱还外加一本崭新的中国地图册。老四海捺不住地兴，当时一个三级工一个月的工资才是四十六块五，自己只磨了二十分钟的嘴，五十块钱就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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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海不敢在南款耽搁得太久，当下就在储蓄所里将币换成了纸币，然后买了张去省城的车票，上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