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去省城是最方便的，大约只有三百公里。他的计划是到省城找个工作，自己能写会算，找个临时工还是可以的，然后再图发展。去省城还有一条理由，表叔在省城，是工，手下有一支二百多人的队伍，据说有呼风唤雨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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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神论（5）

此时有人在老四海肩膀上拍了一把：“你吗呢？”

老四海回一看，那家伙好像是书店老板。此时老板正怒气冲冲地瞪着他手里的铅笔刀呢。老四海是读书人，立刻明白了，老板是把自己当成破坏书籍的坏人了。他赶放下铅笔刀，苦笑：“我量量距离，没别的意思。”

老板翻着白：“放你妈的，量距离有用刀量的吗？你小保证是想把我这张地图割下去，活够了吧你？”说着，老板当空一挥手，三个书店服务员从不同方向围了过来，将老四海正好围在中央。

老四海担心他们动，不得不解释说：“我骗你什么？我真没骗你，我这刀就是量距离用的。”说着，他把铅笔刀举到老板面前，请他查看。

老四海这把铅笔刀是他上小学的时候买的，简称竖刀，通黝黑，上窄下宽，刀笔直，刀刃在下方的最宽。这把刀曾经他五钱，整整消耗了一个月的零钱。由于家里太穷了，老四海便没再要尺，而是请木匠的舅舅在刀背刻上了刻度，如此一来刀背就成尺了，一举两得。后来同学们都改使卷笔刀了，老四海一是觉得还得钱，二来又认为人不如故，衣不如新，于是就没换。铅笔刀一直带在自己边，在整治师兄的活动中曾帮过大忙。

老板仔细检查了一下，大是惊奇，举着刀：“这东西是新鲜的嘿，铅笔刀上带刻度，少见呀。”老板将铅笔刀放在手心，掂量了几下，“这刀够年了吧，全都磨亮了。”

老四海一把将铅笔刀抢回来，一脸瞧不起地说：“你懂什么，这是北伐军留下的铅笔刀。”老四海清楚自己在胡说八，但打击一下老板的嚣张气焰也未免不是件好事。

老板“啊”了一声：“北伐军？那不得一百多年啦？”

老四海抚着油光发亮的刀背，诚惶诚恐地说：“已经有六十年了。我爷爷就是北伐军，当年从广州一直打到北方。”

老板惊讶得张大了嘴：“哎呦，这玩意儿算不算文啊？”

老四海脑里灵光一闪，有个念小兔一样掉脑海里，再也驱不走了。他沉了几秒钟，拿不准是不是应该顺着这个念想下去。其实所谓的北伐军无非是顺一说，唬一唬这家伙也就完了。

在这几秒钟里，老板不转珠地盯着老四海，他脸上的表情连续变换了七、八，简直像个玩杂耍的。最后这家伙实在忍不住了，揪着老四海：“兄弟，这玩意到底算不算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