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老爹是怎么死的。医生把老爹的都翻来了，也没有发现任何死因，最后医生摇着：“内伤没有，外伤没有，没有自杀，也没有中毒的迹象，怎么就会死了呢？”

主这个案的警察叫老景，其实他才二十来岁，因为姓老名景，所以叫老景了。对了，姓老的都是驴人乡来的，老景也是，而且也是县中毕业的，比老四海了三届。他清楚驴人乡的底细，便向医生咨询：“您说说，这人能把自己窝死吗？”

医生：“我也没碰上过这事，要是自己把自己窝死，那死得真够惨的。”

老景没再说什么，只得通知老四海家来领尸。至于投毒案的事本来就是听途说，公安局没发现一丝证据，也就不了了之了。

老爹死了，家里再不通知老四海就说不过去了，于是老四海就收到了那封简洁扼要的电报。

第二天一大早，老四海就从北京跑回来了。

老四海坐的是第一班长途车，发车时天还没亮呢。

他懵懵懂懂地坐在长途车的后座上，车颠簸得厉害，脑里也一直在颠簸着同一个问题，老爹怎么会死呢？力壮、百病不侵的老爹怎么能死呢？一顿饭能吃五个馒外加两个煮的老爹怎么会死呢？暑假他在养场时，老爹曾偷偷告诉老四海：“儿，爹要是真成了万元啊，你自己在北京找个老婆，我在老家再给你找一房。咱们来个两大，两边都是独生，你一样能要两个儿。”雄心壮志、心怀远的老爹怎么就死了呢？

长途车开过石景山，一路西行。

不久，群山便历历在目了。

那时的长途车都是血红的，而且着个大鼻，开动起来声势惊人，就跟推土机似的。据说这车是五十年代从苏联的，运营时间都快三十年了。当时坐这长途车外旅行不仅需要一定魄，更需要相当的胆量。

老四海从不把坐车当回事，他年轻，力旺盛，也好。但别人就难说了，长途车刚山，车上就有好几个人开始呕吐了。

老四海思索着老爹的死，琢磨着驴人乡，思索着养场，却怎么也想不原委来。最后他昏昏沉沉地梦乡，再度睁时长途车已经开到南款了。老四海在行李架上找自己的背包，怪了，背包不见了。老四海大惊，急忙向边的乘客询问背包的下落。

有个中年妇女问：“是红的吗？”

老四海说：“是红的。”

中年妇女拍着大：“哎呀，让人家拿走啦，三站就下车了。你这个年轻人也真是的，一睡就是好几个钟，怎么也不注意啊？”

老四海问：“是什么人拿走的？”

又有个老大爷：“反正是个人，谁知是什么人？”

老四海这叫气呀，包里放着自己仅有的十五块钱，这个断绝孙的贼！

此时司机嚷：“包里有啥重要件没有？”

老四海说：“就是几件换洗衣裳，还有十五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