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就见有个同学老远地喊：“老四海，有你家的电报，快去传达室吧。”

老四海立刻预到大事不妙，自己来北京已经一年半了，家里从来没拍过电报。电报的一个字就是六钱，谁舍得呀？估计家里是大事了。

老四海撇下儿，飞快地跑到传达室。

电报上只有三个字：父死回！

老四海一就坐在地上了，老爹才四十几岁，怎么就死了呢？

金钱（1）

老爹死了，死得是罪有应得。

天冷后，乡里的们将老爹发奋图，终成万元的光辉事迹报到县里去了。县领导记得老爹的养场，于是派人送来一面锦旗，大意是“劳动致富带人”之类的鼓励。老爹想让来人给领导带回两筐去，来人却死活不敢要，说领导是国家，国家怎么能拿老百姓的东西呢？老爹斜着睛看了看乡长和书记，二人一个劲：“当然当然，县里领导能要你的吗？你这个人呢，满脑都污七八糟的。”

再后来老爹成了驴人乡封神榜的第一人，着实风光了一阵。所有乡亲见了老爹都一地单挑大指：“大老，好样的，我家揭不开锅了，借我钱吧？”“大老啊，我们家山墙下雨给下塌了，支援我五百块砖吧？”“大老，乡里给了你多少奖金，该请大伙喝酒了吧？”折腾到后来，连老爹自己都搞不清楚了，难我真成了万元吗？可我那一万块钱到底在哪儿呢？

万元的风光只是表面效应，是脸的事，副作用很快就显来了，债主们全上门了。先是同村的社员们，大家拿着“条”找老爹要钱，后是亲戚们争先恐后地要开办养场的借款。大家都说：“大老，你已经是万元了，你腰里啦，还能在乎我们这三瓜俩枣的？”但老爹老妈手里的确是没有钱，于是只好给人家作揖打千赔不是，后来他们都想给大家磕了。

人的坏名声都是这么来的，有了钱却不惦记着大伙，有了钱却不还账，这不是为富不仁吗？时间一长，老爹的名声在驴人乡算是臭到底了，大家都说：这家人得不了好报应。

十二月，山里便到了滴成冰的季节，的产量也降到了冰。

老爹是官，他担心儿们受不得寒冷，特地在舍中生起了炉，每日里早中晚要去加三次煤。有一个早晨他去舍加煤时，在半路上摔了一跤，老爹把腰给扭了。他琢磨着应该比人实些，那天便偷了个懒，歇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