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仇恨，如今这样乖巧娴静地站在别的男人面前，等待着另一场海誓山盟。

张期白皙纤秀的手躺在他的手心，像是一件的瓷，男握了握她的手，抬看她的时候，睛里落满最光辉圣洁的情意。

历堇年清楚地看见，那一刻张期哭了。只是此刻的泪，一定是幸福的预兆吧。他只觉得痛裂，整个人竟然有些摇摇坠，以手扶墙才极力稳定自己的心神，心底里却有一个地方，永永远远刻刻地塌陷了下去。

他在被人发现之前，迅速逃离了那个场地。

chapter43

张期推开洗手间的门，失魂落魄地走了去，拧开龙，望着那哗哗的消失在漩涡里，只觉得自己的心也随之倾空了一样，蔓延开荒芜的疼痛。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怔了。就在刚才，她竟然——就那样彻底决绝的，以一个看似合理实则荒诞的理由，鬼使神差地拒绝了顾瞳的求婚。

记忆中，想要的幸福明明离得这么近，她却一次又一次将它亲手葬送，现在就连她自己，都开始看不懂自己了。

“期，你真是勇气可嘉。”听了她的话，他沉默良久，靠着墙静静地完一支烟，眉目间锁着旁人看不清的情绪，直到手里只剩下一个漂亮的烟，他才说了这样一句话，神情苍白而冷峭，嘴角边微笑意。

“的确，”她亦不得不笑，只是带着泪的笑容中，多了几许凄凉的味，“拒绝顾瞳的求婚，需要一个女人百倍于常人的勇气。”

一手撑在墙上的镜面上，想到那一刻顾瞳的表情，她几乎痛得弯下腰来，任由泪无声无息地淌着。就在这时，恍惚看到镜里多了一个人的影，她惊骇绝，猛然回转来，面上泪痕未，盯着前这个人：“唐妃儿，你来什么？”

唐妃儿取补妆用的工笔，对着镜细致地描眉画影，睛看都不看她，声音却幽幽地淌开来：“事到如今，我们唐家已是一败涂地，早在七年前父亲便已服药自杀，如今就连哥哥也一病不起，我已经一无所有。”

她回过来，看着张期缓慢地字字如针：“时隔这么多年，我终于跟你站在了同一地平线上，什么都得靠自己双手去赚，否则谁也不会对你伸援手，也休想获得任何人的同情，每天为了简单而狭隘的生存奔命，上班下班，照顾哥哥，在柴米油盐上跟商贩讨价还价，我以前最瞧不起的一类人，现在自己却变得跟他们一样，为了这些琐事苦苦挣扎着……张期，看到这一切，你该满意了吧？”

这个女孩细致的眉，如同雪砌般的叶，如斯清明透亮。记忆中，年少青葱的她们，也曾有过静静依偎的岁月，一起吃饭上学，一起打打闹闹，一起嬉笑怒骂。

小时候两个人都不会喝酒，却很喜凑乐，节期间去南城民族乡玩的时候，被当地情好客的布依族人得大醉，两人乎乎的一起来到后山的溪涧边，撩起裙裾下河戏，溪很浅，清清凉凉的，好像一只温柔的手熨帖着少女细腻的肌肤。

张期醉得糊涂，一边对着她泼一边开怀大笑，说妃儿，我们一辈的好妹好不好？一辈，那就是一生一世。